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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人生的不等式 看著眼前的螢幕,婕琳覺得自己一個字都打不出來了。 在這個位置上待了一年,婕琳開始懷疑,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樣子嗎? 難道她只能跟其他人一樣,放棄寫作本身真正的意義,去寫那些標題吸人眼球、內容卻沒有任何價值的農場文了嗎? 「唉……」婕琳把手從鍵盤上移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看著桌上的電腦主機,嘆了一口氣問:「前輩,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婕琳是在一年前來到這間媒體公司,擔任網路記者這個職位的。 婕琳大學時讀的不是相關科系,她對記者這個工作卻一直抱持憧憬,網路平台也許比不上電視台跟各大報紙,不過在這個時代若想透過文字的力量來造成影響,網路才是最好的媒介。 剛掛上記者的頭銜時,婕琳還覺得很開心,她有信心成為一名好記者,寫出對社會大眾有正面影響的優質報導。 沒想到這樣的信心維持不到一個禮拜,很快就被網路的殘酷給擊垮了。 在網路上,一條新聞的壽命往往維持不到幾個小時,有時一條新聞剛報出來,一小時後就被另一個消息蓋過了,若能維持整天的熱度,那就是很成功的報導了。 婕琳的主管要求每天要開三次會,每次開會都要交稿,婕琳跟同事的工作就是在網路上關注時事、出門採訪、寫成報導,合計一天要交出六篇報導,幾乎沒有時間能休息,婕琳經常三更半夜還在寫早會要交的稿子。 就算準時交稿,也不是每篇報導都能被刊登,主管會篩選每個人的文章,最後再決定要刊登哪幾篇,一次餵給讀者太多東西他們也吃不下,必須從報導中挑出夠聳動、能讓網友熱烈討論的文章才行。 如果真的沒題材,那就上Dcard或PTT找文章寫成報導也行,反正大家都不知道怎樣的話題才會紅,重點是要提供足夠的新聞量,只要能被更多網友看到,就有機會造成話題。 比起從網路上找題材交差,婕琳卻有自己的堅持,約到採訪對象時,她一定要跟對方面對面採訪,有事件發生時一定要到現場拍照記錄,她相信這樣才能報導出每個細節。 婕琳認為自己寫的報導絕不輸其他人,但她交出去的新聞卻是最常被主管刷掉的。 「婕琳,提醒過妳幾次了?妳寫的這些……不能說不好,但沒有流量啊!公司花錢讓妳報銷車票,是為了讓妳寫出能增加點閱率的報導,不然妳跑再遠也是做白工而已。網路新聞從標題就要開始下工夫了,就算讀者看到標題就知道是騙人的,他們還是會忍不住點進來把文章看完,要做到這樣才是成功的新聞!」 做到這樣的話,那就不是新聞,而是詐欺了吧?婕琳在心裡這麼想著。 儘管主管三番五次對婕琳耳提面命,婕琳還是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完成報導,就算熬到三更半夜才把稿子寫完,她也一直堅持著。 只要一次就好了,婕琳相信只要她的報導能成功一次,就代表她的做法是正確的。 這樣忙碌的生活過了一個月,來到月底的最後一個工作日,婕琳在外面採訪好幾個對象後才回到公司準備寫稿,眼看離開會的時間越來越近,其他人都交稿完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情了,婕琳的文件檔卻還一片空白。 採訪素材都有了,現在就差把這些東西寫成報導了……婕琳深呼吸一口氣,靜下心來開始寫作。 今天還有兩篇報導要交,只要把採訪的資訊寫出來就可以了,先寫再說吧! 婕琳腦中這麼想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來的文字卻是另一回事,寫出來的內容不斷被她反覆刪除修改,明明時間已經不夠了,只要寫出東西就能交差,但她就是無法忍受自己寫出亂七八糟的報導,不然今天在外面一整天不就白費了嗎? 對文字的執著、時間的緊迫、主管那快受不了她的表情……種種壓力在婕琳的腦袋內擠壓著,讓她無法專心思考。 就在婕琳覺得腦袋快爆炸的時候,突然間一股強烈的視線從近距離傳來,婕琳肩膀瞬間抖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是主管站在後面看她,但她很快發現那股視線並不是來自身後,而是來自於桌上,她的左手邊。 放在那裡的是桌上型電腦的主機,這是公司一次性採購、配發給每個記者的文書機。 那股強烈的視線正是來自於主機,主機殼側邊裝有一大片的通風孔,透過通風孔能看到主機內部,此時此刻,一副若隱若現的臉孔正從主機裡跟婕琳四目相對。 臉上有一雙充血通紅的眼睛,密密麻麻的鮮紅血絲佔據了大部分的眼白,在陰暗的主機內部顯得異常駭人,伴隨著風扇微弱的嗡嗡聲,那雙眼睛像是想傳達某種訊息給婕琳,快速眨了兩下之後,就從主機內消失不見了。 婕琳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螢幕上的鼠標就自己動了起來,它點選桌面上一個放在角落的資料夾,點了開來。 那是婕琳新增的臨時資料夾,她接手這台電腦時,上一個記者在桌面留下許多檔案,婕琳不確定之後會不會用到,便新增一個資料夾把那些檔案都移進去,不在桌面上佔位置,久而久之她也忘了這些檔案的存在。 而現在,像是想要展示給婕琳看似的,由神秘力量操控的鼠標把那些檔案一一點了開來。 「這些是……」婕琳睜大了眼睛。 那些全是新聞稿寫作的範本,而且裡面的採訪方向、文筆架構跟流暢性都是婕琳心目中最理想的樣子,只要把今天採訪的素材套進這些範本裡,很快就能交稿了。 婕琳腦中的混亂一掃而空,她馬上動起手指,利用這些範本把兩篇報導寫完,在截稿最後一刻寄了出去。 終於啊……婕琳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總算能鬆口氣了。 再看螢幕上的滑鼠,它已經不再亂動,主機裡的那雙眼睛也沒再出現了。 婕琳知道,剛才的事情並不是自己寫稿寫到精神錯亂所產生的幻覺,而是有人在幫她。 在這台主機裡,除了處理器主機板記憶體這些東西之外,還有其他東西存在著。 ****** 上一個使用這台電腦的記者是怎樣的人呢?婕琳想要知道答案,因此跟同事打聽了一下。 「是個行動力很強的男生,跟妳很像。」 「算是個怪人啦,他特別關注社工跟長照議題,一有案件就會跑出去採訪,回公司就是埋頭寫稿,很少跟人說話。」 「他寫到最後用眼過度,一雙眼睛全是紅的,還是我們勸他去看醫生的。」 「他最後好像生病了,因為身體因素離職後,我們就沒他的消息了。」 雖然不是百分百確定,但婕琳覺得幫她的人就是這位前輩。 從同事的描述聽起來,這位前輩就跟婕琳一樣,對記者這份工作抱有熱誠,只是身體狀況讓他不得不離職,有很大的可能性,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不過這位前輩沒有完全離開,他把某些東西留在電腦裡了……該說是他的意志嗎?還是他對這份工作的執著呢?不管怎麼說,這台電腦都不只是一台機器,它還承載了前輩的意志。 「前輩,謝謝你的幫忙。」婕琳輕輕摸著電腦的主機殼,正式跟他道謝。 有了前輩留下的範本,婕琳在寫作上的進步突飛猛進,雖然她寫出的文章還是經常被其他記者的報導比下去,不過主管看出婕琳的報導價值,每天至少會留一個小篇幅給她。 婕琳心想,這樣一來就可以把更多時間放在採訪跟尋找更好的題材上面了。 雖說這樣做會壓縮到寫稿跟睡覺的時間,但婕琳認為這是成為好記者必經的過程,她已經做好準備了。 ****** 一年的時間過去。 在婕琳25歲生日這一天,她沒有聯絡好友準備生日派對,也沒有預訂餐廳跟家人一起共享生日大餐,而是排了滿滿的採訪行程。 這一天,婕琳到北部參加了三場活動,帶著滿滿的照片跟素材準備坐火車回公司。 先在車上把素材整理好,回公司後再把報導寫完,準時交稿,這是婕琳本來的計劃。 沒想到這一年來累積的疲勞,竟然選在這時候徹底爆發。 婕琳本來只是覺得眼睛有點酸,想瞇眼睛休息一下,當她再睜開眼睛時,出現在窗外的竟是陌生的風景,原來列車已經過站了。 婕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睡得這麼熟,拿出手機一看,下午截稿的時間已經過了,一股冷風吹進婕琳心裡,她不但沒交稿,還沒回公司開會,這下死定了。 婕琳馬上打給主管回報她目前的情況,沒想到主管竟然沒生氣,聽起來還很開心:「沒關係啦,妳回公司後寫完再寄給我就好,不急。」 奇怪了,之前只要晚一分鐘交稿就會被主管罵到臭頭,怎麼今天一點事情也沒有? 進入公司網站後,婕琳知道了原因。 就在今天,網站上的一篇報導出現了誇張的點閱率,各大媒體跟網路平台都在討論這個話題。 報導內容是一對夫妻在Line上的對話紀錄,兩人因為「上完廁所要不要掀馬桶蓋」而在Line上吵了起來,雙方用毒辣的文字互相攻擊,甚至連離婚兩個字都搬出來了。 網友一開始只是來看熱鬧的,後來各平台陸續出現類似的討論文章,馬桶蓋的話題在網路上引起正反兩派大戰,一堆網紅陸續發文表達自己的看法、拍攝馬桶的限動影片來搞笑,讓這篇報導徹底紅起來了。 看到寫這篇報導的記者名字後,婕琳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因為這位同事本來就是自產新聞的高手,沒有題材的時候,他會辦帳號到網路上用聳動的標題發文,吸引網友回覆後再寫成報導,這次的馬桶之亂想必也是他自導自演的作品。 ****** 婕琳在晚上八點回到公司時,辦公室裡都沒人了。 群組上傳來大家在KTV裡唱歌的照片,主管為了慶祝那篇報導爆紅,帶所有人慶祝去了。 婕琳打開電腦、把今天採訪的素材從手機傳到電腦裡,但她一點寫稿的心情都沒有,在外面辛苦採訪一整天,寫A優質的報導又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輸給一個馬桶? 看著眼前的螢幕,婕琳覺得自己一個字都打不出來了。 在這個位置上待了一年,婕琳開始懷疑,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樣子嗎? 難道她只能跟其他人一樣,放棄寫作本身真正的意義,去寫那些標題吸人眼球、內容卻沒有任何價值的農場文了嗎? 「唉……」婕琳把手從鍵盤上移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然後看著桌上的電腦主機,嘆了一口氣問:「前輩,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婕琳再次尋求前輩的幫助,只不過跟上次不一樣,她這次不是寫不出東西,而是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寫。 是為了讓社會大眾看到優質的報導?為了網站的流量?或只是為了薪水? 「前輩,你還坐在這裡的時候,是什麼動力讓你繼續寫下去的?」婕琳對著螢幕問。 滑鼠自己動了起來。 婕琳本來以為前輩會再打開一份文件,裡面有著她所需要的答案,沒想到他竟開始把婕琳工作用的資料夾都選取起來,然後按下功能表上的「刪除」,把資料丟進了資源回收筒。 「前輩!你在幹嘛?」婕琳震驚大叫,因為她所有的報導跟採訪資料都在裡面。 婕琳拿過滑鼠想停止操作,但鼠標就像被綁架似的,繼續被電腦裡的神祕力量操控著,點下了「清理資源回收筒」的選項。 在婕琳把電腦插頭拔掉之前,資源回收筒裡的檔案已經被清空了。 婕琳面如死灰,腦袋一片空白,她之前的心血跟努力,就這麼在幾秒鐘內化為烏有。 她握緊拳頭,壓抑著情緒:「前輩……你為什麼這麼做?」 鼠標再次移動,這次他打開了一份空白文件。 鍵盤傳出喀噠喀噠的自動打字聲,一串數字隨之出現在螢幕上。 9131>42000 婕琳盯著這串數字,看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鼠標接著移動到右下角,打開了行事曆。 在今天的日期上,有一個象徵生日快樂的小蛋糕圖示。 婕琳恍然大悟,她幾乎要忘記今天是她的25歲生日了。 電腦風扇的聲音變大了。 婕琳又在主機裡看到了鮮紅色的雙眼,他正在對婕琳眨著眼睛。 眼神交會的那一刻,婕琳知道了這串數字的意義。 9131>42000 前面的數字是婕琳活在世界上的天數,後面數字則是她的月薪。 單從數字來看,月薪大於天數,但從價值上來看,婕琳活過的人生絕對比月薪還重要。 婕琳看著螢幕陷入沉思,她知道前輩想說什麼。 這是他給婕琳的最後忠告,意思是:「妳的價值比這份薪水還重要,去更需要妳的地方吧。」 ****** 婕琳隔天就向主管提了辭呈,主管也知道婕琳不屬於這裡,沒說什麼就點頭同意了。 短暫休息之後,婕琳很快找到了其他媒體公司的工作,雖然新公司的規模小,薪水也比較少,不過婕琳認為這間媒體的報導理念比較適合她,而且她一直牢記著前輩的忠告。 9131>42000 前面的數字會每天增加一點,後面的數字則有可能短時間內增加至十萬、百萬,但它永遠不會等於、或是大於人生的價值。 到了新公司,婕琳仍會持續關注前公司的消息,她發現前公司的營業規模擴大了,除了文字報導外,還增加了短影音的即時新聞,說是新聞,其實只是把網路熱門短片剪來剪去湊成一篇報導罷了。 然而,其中還是有一兩篇正向的優質報導,婕琳在這些報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還有那位前輩的文筆。 婕琳離職後,公司一定會找新人來補上她的位置,想必那位新人也抱持著跟婕琳相同的理念,在前輩的幫助下努力戰鬥著吧。 ============== -- 大家好,我是阿攤。 鬧鬼的路邊攤:http://batan.pixnet.net/blog 鬼話連篇路邊攤: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經驗] 萬哥堪輿錄 哈囉~大家晚安,我是不拎GUN, 好久不見,大家最近都好嗎? 先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都可以欣欣向龍、龍光煥發。 前些日子我的好友兼人生導師,萬哥因病辭世, 趁著休息時間,來分享一下萬哥的故事, 僅以幾則故事紀念正氣凜然、古道熱腸的萬哥。 先介紹一下萬哥這個人, 他是我爸工作職場上的同事, 年紀比我爸還大, 我認識他的時候已經五十幾歲了吧, 我爸還在職的時候他就退休歸養了, 個性沉默寡言、靦腆木訥, 每次看到他總在微笑,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加上他又滿頭白髮, 整個就是路邊運動的老杯杯。 因為跟我爸交情還不錯, 所以萬哥只要有空就會來找我爸打打麻將, 幾個人聚在一起在牌桌上閒聊, 據我爸所說,萬哥本身帶有天命, 加上後天學習,偶爾也會給人家算命看風水, 萬哥總說,有餘力就應該適時的替人服務, 不然人生活著也太無聊了。 ㄧ、卡到陰 我爸說他以前跟萬哥是同一個辦公室的同事, 因為萬哥是老前輩,大家有問題都會先找他討論, 尋求萬哥的意見,我爸也不例外。 有一個新進的女職員, 對每個同事都客氣有禮, 可能知道自己是新人,所以更加謙虛學習, 在職場上與同事相處的還算融洽。 某一天, 有名激動的男子衝到辦公室找這名女職員, 並且在辦公室大吵大鬧後離去, 這名女職員只是安撫受到驚嚇的眾人, 並說正與該男子談分手, 其他就沒有多說什麼。 這天過後,這名女職員的行為舉止開始變得異常, 以前的文靜有禮變成易怒暴躁, 輕聲細語也轉成大吼大叫。 而且只要稍有不順她意,就會開始歇斯底里, 是會在辦公室摔東西的那種, 整個人眼睛無神,身形一天比一天消瘦, 彷彿都沒有在睡覺似的, 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 同事及主管都以為她是感情因素才會變成這樣, 一開始都還選擇包容,想說過一陣子就會好了, 但日復一日,這種情況不但沒有改善, 反而日趨嚴重, 那時候大家都還不知道萬哥其實具有特殊的能力。 直到有一次, 女職員又在辦公室因為一點小事拿美工刀要自殺, 同事趕緊幫忙叫保全及救護人員到場協助, 據我爸所說, 四、五個成年人壓不住一個瘦弱的女職員, 女職員發出淒厲的吼叫聲, 嘴裡不停的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講什麼。 這時萬哥走到女職員旁邊, 拿出他的法器放在女職員頭上, 女職員瞬間冷靜下來, 並看著眾人, 一臉我是誰我怎麼躺在地板上的表情。 我爸目睹這一切發生, 事後好奇的問萬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萬哥則淡定的說: 「啊就卡到陰,上次那男的也是,不知道做了什麼事得罪到別人。」 我爸問萬哥,既然知道是卡到陰, 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處理, 萬哥說一切都是緣分,不管有意或無意, 兩個人會這樣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招惹到, 亂管閒事是會衰的,非必要他也不想插手。 誠如萬哥所說, 他把身上的法器放在女職員頭上後過沒幾天, 就莫名其妙從家中樓梯上跌下來骨折, 在醫院休養了一陣子。 二、文昌位 我家有個遠房親戚,他的兒子要考國營事業, 說考了好多年都考不上, 不然就是好不容易考上了,面試階段就被刷掉, 為了維持收入來源, 只好ㄧ邊工作ㄧ邊讀書補習, 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金榜題名。 經過我爸的介紹, 這名親戚帶著他兒子來找萬哥, 想問問多年應試未取的原因, 萬哥拿了這名親戚的八字看了看, 就問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你真的有在認真準備考試嗎?」 親戚連忙解釋自己真的很努力, 只要有空就是拿書猛K, 希望可以趕快考上改變家計, 但就是與上榜無緣,他自己也是考到很茫然。 萬哥聽完則說: 「你平時都在哪裡讀書居多?」 親戚回答是在家中的書房, 萬哥表示想到親戚家中看看, 我爸當時也有跟著一起去, 我爸說,萬哥到了親戚的書房後, 拿著羅盤跟法器看了看, 幫親戚把書桌跟椅子喬了位置, 把原本的擺放位置換了一下, 告訴親戚就照這個格局繼續唸書, 自己也是要努力準備, 不然擺了也是白擺。 說也奇怪,在換了書房的位置後, 親戚當年果然如願上榜, 還考上兩個不同類別的國營事業, 萬哥笑著說他只是幫親戚擺了個文昌位, 剛好親戚自己也有努力, 天時地利人和罷了。 三、白色洋裝女子 我家是住大樓, 前面有提到萬哥只要有空就會來找我爸打麻將, 這件事情發生在我高中的時候, 那天我參加晚自習結束, 回到家裡準備搭電梯上樓, 就看到電梯前有警察跟救護人員, 他們看起來也是在等電梯,準備上樓的樣子, 回到家中才聽萬哥跟我爸邊打牌邊閒聊, 說我家的頂樓住戶有女子上吊輕生, 是鄰居聞到味道才想說報警處理, 有目擊鄰居繪聲繪影的說女子抬出來的時候穿著白色洋裝。 至此之後,就常常有住戶反應, 半夜睡覺會聽到樓上有椅子被弄倒的聲音, 門口會看到有穿著白色洋裝的女子出現, 她如果按門鈴千萬不要去應門, 還有人說當時遺體就是從電梯運送下樓的, 害我當時都不敢搭電梯, 改用走樓梯的方式回家。 聽我爸說, 有一次他跟萬哥還有兩個固定牌咖打麻將, 剛好隔天都放假不用上班,就說好打晚一點, 打到半夜,突然有人按門鈴, (我當時睡死了,根本沒聽到什麼門鈴聲) 我爸還在想說奇怪怎麼這麼晚了還會有人來, 大門的門把就開始瘋狂被轉動, 家裡的電風扇本來順順的在吹, 突然被人切換風速, 一下子切最大、一下子又切最小。 大家本來還有說有笑, 看到這樣詭異的情況不由得害怕了起來, 萬哥則表情淡定的站起來,走到門邊, 看著門外不發一語, 比手畫腳好像在跟什麼人溝通似的。 我家有兩道鐵門, 裡面的鐵門有搭配紗窗, 可以從家裡清楚看到門外的情況。 我爸說他就看著萬哥站在門邊, 一直比手畫腳, 他們三個好奇的看向門外,一個人也沒有。 之後萬哥走回來坐在牌桌上, 若無其事的繼續打牌, 在場三人早已打不下去了, 只想追問萬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萬哥才不疾不徐的說: 「她沒有惡意啦,只是想要我幫她做一點事,我會找時間幫她的,處理好她就會離開了。 」 我爸繼續問: 「她是誰?我們剛剛根本沒看到人呀。」 萬哥笑著說: 「啊就前陣子你們家頂樓那個上吊的。」 在場三人本來以為萬哥在瞎唬爛, 打牌打到累了來點中場餘興節目, 但想想剛剛碰到的怪事,也不得不相信, 萬哥接著說: 「真的捏,她身穿白色洋裝。」 我後來又聽在場四人包括萬哥談起這件事, 還是覺得驚奇不已。 四、晚年失聰 我跟萬哥會認識是因為他常常來我家打麻將, 我問他為什麼喜歡打麻將, 他說打麻將體驗人生,麻將其實就跟人生一樣, 你再怎麼努力,總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運氣成分在, 但你如果不努力、不想辦法把自己搞到聽牌, 那就只能一直看人家胡牌。 他說我們能做的不是一直贏錢打爆別人, 而是享受每一個順利跟窘迫的過程。 我看過萬哥打牌,牌品跟他的個性一樣, 既溫和又不急躁,輸錢的時候笑笑的, 贏錢的時候就找時間請幾個牌咖吃飯。 真正跟萬哥比較熟是我當警察之後, 碰到一些玄學方面的問題常常會去請教他, 或者工作上有壓力時也會去找他, 他會泡茶給我喝, 幫我看一下最近的運勢如何, 有哪些地方要特別注意的, 然後就可以給他免費算命, 工作、事業、愛情全部都可以問, 每次都是茫然的走進他家; 然後充滿能量的走出他家。 他一直跟我說想去把頭髮染成黑的, 但又捨不得花錢, 我告訴他要對自己好一點, 不然我可以贊助他染髮的費用, 他笑著跟我說: 「你怎麼跟我女兒講一樣的話?」 在我還是單身的時候, 我問他我的桃花什麼時候會出現, 他只是笑著說, 這女的跟你一樣,都是做救人的工作, 後來我認識了現任女友, 就是之前故事中有提到她也有敏感體質的那位, 她是一名護理人員。 萬哥身體還硬朗的時候就常常跟我說, 在你還有能力的時候多做一點, 老了才不會後悔這麼多。 我記得最後一次去他家看他是在今年一月, 他那時耳朵已經聽不見了, 我爸說去年底去找萬哥的時候他聽力還很正常, 沒人會想到他隔沒多久就失聰了。 當時跟萬哥溝通都要用寫字的方式, 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只跟我說有機會還想找我爸打打麻將, 他很懷念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打屁哈拉的時光, 不過他自己也知道應該沒什麼機會了。 那次見面後, 隔沒多久我爸就跟我說萬哥離開了, 說走的安詳,一切都好。 告別式那天,我走到他的照片前, 眼眶泛著淚, 在心裡對著他說: 「您沒有病痛了,您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幫助人,我也相信您仍會這麼做。」 他穿著西裝, 照片中的他笑著, 而且還染了一頭黑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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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 奇妙小故事--別人家的祖先 分享幾個有點奇妙的小故事, 請當作鄉野奇談看看吧。 -------------------------------------- 故事1 〈舅舅的怪病〉 阿祖有二個兒子,我的外公是小兒子, 原來在阿公跟哥哥結婚生子後大家還是都跟阿祖同住,三代同堂人丁興旺,因此非常熱鬧 。 但兄弟、妯娌或小孩間卻也難免有發生矛盾的時候,而阿祖一直都比較疼愛會讀書大兒子 (我的伯公)一家,認為外公是叛逆、不爭氣的孩子,因此也時有爭吵。 在一次衝突過後,外公決定帶著妻小搬出去自己住,因事出突然,不可能馬上就生出自己 的房子,所幸在那古早的年代人情濃厚,一位好心的鄉里因為他家已有新蓋樓房,便將原 來的三合院古厝出借給外公。 然而在一家人順利入住,並展開了自在的小家庭生活後,最初並無異常,幾天後卻開始發 生怪事...... 我的媽媽排行老大,下面還有1個妹妹(阿姨)、2個弟弟(舅舅),事情是發生在年紀最 小的舅舅身上。 當時我的媽媽大概是國中生年紀,舅舅則大概是5、6歲左右,說來奇怪,入住古厝的幾天 之後,每到晚間某固定時間,舅舅就會開始全身抽搐、緊咬牙根、翻白眼、口吐白沫,但 送到醫院後就馬上恢復正常了。 醫生檢查不出其他問題,認為也許是癲癇,醫生告知了一些相關處置,就讓舅舅回家再作 後續觀察。 家人們不懂醫學,就是覺得怪,因為舅舅只會在每天晚間的那個固定時間發作,雖然後續 又緊張的送醫了幾次,但人只要一去醫院就好了。 醫生也說不出所以然,還是只能再觀察。 後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外婆聽了其他鄰里的建議找附近很靈驗神明問事, 經由問事得到的答案是: 雖然好心出借古厝的那一家人已經搬去新樓房住了,但他們的祖先們還在古厝裡面。 都說「死人直」(台語),古厝裡的祖先們不知道外公他們只是暫時借住,認為古厝被別 人霸佔所以生氣,才會戲弄舅舅。 而解決的方法很簡單,只要外公他們搬出古厝就好了。 得到答案後的外婆回家告訴外公,抱著死馬當活馬醫,姑且試試的心態,當天馬上收拾還 好不算多的行李,搬到同村的另一位遠房親戚家住。 說來離奇,當天晚上舅舅就真的沒有再發作了,並且從那之後到現在舅舅已將近50歲了, 也從未再有類似症狀了。 ---------------------------------- 故事2 〈愛哭的弟弟〉 這個故事類似故事1,簡單說一下就好。 在爸爸媽媽結婚後原來與爺爺奶奶, 後來因為諸多原因決定搬出來自己住。 當時我大概3歲左右,弟弟剛出生不久。 一開始先找到外婆家附近的一間公寓, 就發生跟舅舅類似的情形。,不過情節比較沒有舅舅的那麼離奇也比較輕微。 只是大約晚間某段時間,弟弟總是特別愛哭,怎麼安撫都沒用,總需要耗費好長一段時間 。 家中小孩除了我,還有一個大我2歲姐姐,爸爸工作的關係,晚上不會在家, 有時候甚至好幾天才回家一次。 媽媽一個人要照顧姐姐、我跟弟弟,實在太累了。 因為這個租屋處離外婆家不遠,走路不用5分鐘,所以媽媽就帶著我們先到外婆家住。 而在外婆家時,弟弟就沒有這樣的愛哭情況。 外婆跟媽媽想起了小時候舅舅的情形,想說租屋處也有公媽廳,也許也是人家不想讓我們 住,所以之後我們就先搬回外婆那邊了。 ------------------------------------- 故事3 〈站在角落四邊的人們〉 外公外婆是某離島人,後來才搬到臺灣,上面故事1是發生在該離島。 而故事2說的外婆家,則是後來外公外婆搬來後臺灣買的房子。 再後來外公退休之後,還是想回去離島住,就在那邊蓋新的房子後,又搬回離島住了。 新房子位置在故事1的舊村莊附近,走路約10分鐘,樣式是透天式集合住宅, 總共有5、6排透天厝,每排約有10戶左右,相對於舊的村,這裡成立了一個新村。 新建房屋在土地上大致蓋滿,只有南側邊緣的中間有一大塊沒有蓋房子,直到最近才開始 要蓋房出售。 但外婆說,舊村莊裡較年長的人都知道,這塊土地的所有權不應該屬於現在的地主。 本來是早期舊村莊的另一個大戶人家的,因為掌權人去了南洋做生意,但不可考的原因, 總之後來沒有回來。 地主家的長工們瓜分並侵吞了地主家的財產,大部分人已經搬到臺灣生活了。 所以老一輩的人會說不要買這塊地新蓋的房子,因為這塊土地上還有很多舊地主家的祖先 。 而看得到的人都會說; 這塊土地上面有很多無形的站著,尤其是土地的四個角落,永遠都有人站著。 -------------------------------- 故事結束,謝謝觀看。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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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大年初一住凶宅 過年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 特別的阿雜。 一個人過年,覺得孤單, 一群人聚會,又覺得好吵。 小陳傳了一個打工的機會,問我要不要報名:那是初一一整天在凶宅吃飯看電視,一整天 5000元,你不用在家裡被一群親人吵得無法安寧,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在房間覺得孤單寂 寞覺得冷,因為,你是過去陪更孤單的人,又不會被吵。重點是...又是做善事,不是嗎 ? 我錄取了。我年夜飯跟家人吃,開開心心。初一一整天在台中七期的凶宅住。公司提供了 年菜,要給死掉的亡靈享用,也幫我準備了餐點。公司特地提醒,絕對不可以吃給亡靈享 用的大餐,一來他們吃過的會傷害身體,二來先吃再給亡靈吃非常不禮貌。 那天我用電視看youtube看甄嬛馬拉松,看累了就跑去泡澡或是傳訊聊天。 夜間,我泡了澡,舒服的走了出來,當場倒抽一口氣.……我看到電視機前面坐著一個發 出螢光綠的男人,他吃著桌上的年菜,一邊看著前方的甄嬛傳。 我正快要腿軟的時候,發現男鬼透過電視反光看到我,於是轉頭過來跟我說,要我過去陪 他聊聊天。他的外觀半透明,脖子上有一條很深的痕跡。我把電視關掉,問他年菜好吃嗎 ? 男鬼一邊吃一邊掉淚,說好好吃,好好吃,大口大口的吃,眼淚也一直一直掉落。他哭著 跟我說,他生前覺得很悲傷,很孤單,所以決定要結束孤單。但是死了之後,一個人在孤 零零的房子,平時總電源也是關閉的,他只能每分每秒發呆,不知道今夕是何夕,度秒如 年,又不能外出,覺得比生前更孤單了。說完開始嚎啕大哭,覺得過年好孤單。哭完之後 ,繼續大口吃著年菜。 我看著看著,眼眶也紅了。也覺得自己很幸福,也真的覺得自殺真的是一條不歸路阿。我 們聊的很多,聊他生前工作,聊我們失戀的故事,聊他被債務逼迫的痛苦。他邊哭邊笑著 跟我說,他好久沒這麼快樂了! 突然間,他開始乾嘔,我愣了一下,原來鬼會乾嘔喔?然後他一直嘔嘔嘔後突然跌倒在地 ,口吐白沫!他的眼睛呈現上吊狀,嘴巴一直流出一堆液體,全身不斷抽搐。 我一直尖叫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一直盯著我看,手緩緩的舉起來用食指對著我,張大眼睛 看我。慢慢地,他靜止不動,然後慢慢地,身體越來越透明,漸漸消失了。 我跌坐在地上,趕快打給提供這份工作的業務。業務聽到了,要我不要擔心,說我做得很 好,好好的在那邊過一夜,那個鬼已經死了,真的死了,不會有任何危險。 我一頭霧水的問業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不是要陪凶宅自殺者的工作嗎?業務停頓了一下 ,跟我說: 「有人死掉的房子沒人敢住,房價也會掉。但是住在裡面的鬼死掉了,人就敢住了,房價 也會提高。」 初二八點,陽光照進來,我的手機也收到5000元入帳的通知。我離開凶宅,回到了家,打 開了門,看到一堆親戚在家裡拜年,我對他們笑了笑。平常我會覺得很吵,很阿雜,但今 天卻覺得這吵雜聲很悅耳。 熱鬧好,熱鬧好,新年快樂。 --
[創作] 母親的最後一道年菜 《母親的最後一道年菜》 二月初,又到了過年回家的時候。 我在家裡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個大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出社會工作後,我們三人都離開老家在外地居住生活,我在城市裡認識了妻子,生下孩子,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不過每到過年,我們三姐弟還是會約好一起回老家陪母親吃年夜飯。 父親在弟弟出生後沒多久就去世了,母親一手拉拔我們長大,當我們三人在除夕夜回家時,母親都會端出她的招牌年菜,有湯汁濃郁的佛跳牆火鍋、帶著甜香味的米糕、酒香撲鼻的醉蝦、軟爛入味的滷豬腳、肉質鮮嫩的石斑魚…… 好幾次我帶著妻子一起回來,妻子總是想要幫忙,母親卻叫妻子在客廳跟我們一起看電視,她獨自在廚房準備就好,沒一會兒,母親就像變魔術一樣,把一道又一道的招牌年菜端上桌。 雖然每次回來吃的都是這幾道菜,但我們三姐弟就是吃不膩。 只不過,在我們眼中跟超人一樣無所不能的母親,在一年前去世了。 當時正好是過年前夕,母親從樓梯上跌倒,住進了加護病房。 那一年的新年,我們三姐弟都在醫院守著母親,年夜飯跟假期都被我們拋到腦後,我們三人整個新年都在醫院,吃飯也在醫院的便利商店解決,只希望母親能脫離險境,不過最後,母親還是在初五那天離世了。 母親去世後,我們三姐弟約好過年一樣要回老家,大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飯,弟弟住的地方離老家最近,因此我們決定把老家交給弟弟打理,至少讓老家保持乾淨,不要變成廢墟。 今年過年,我在小年夜帶著妻子跟剛滿四歲的女兒回到老家,弟弟已經把家裡整理好來讓我們過夜,我們剛把行李安置好,大姐也剛好回來了。 家人相聚,重頭戲當然就是除夕的年夜飯了,母親不在,我們必須自己想辦法,不過很可惜的,我們三姐弟、還有我妻子,我們的廚藝實在不怎麼樣,無法做出母親那樣的年菜來。 還好現在許多飯店都提供年菜宅配到家的服務,大姐在老家附近的一間知名飯店訂了一組年菜,算算時間已經寄來了才對。 大姐剛走進家門,就對這幾天一直待在老家的弟弟問道:「我訂的年菜寄到了嗎?」 「寄來了,你們要看一下嗎?」 弟弟帶我們來到廚房,他把冰箱打開,冷凍庫的空間已經被塞滿了,不過裡面除了飯店的年菜外,還有一包一包用塑膠袋裝好的東西,看來已經在冰箱裡很長一段時間了。 大姐指著那些塑膠袋,問:「這幾袋是什麼?」 「啊,那些是……」 弟弟的語氣頓了一下,說:「是媽留在冰箱裡的食材跟料理。」 我跟大姐同時「蛤」了一聲,媽過世已經一年了,也就是說這些料理在冷凍庫冰了整整一年?這還能吃嗎? 有些人經常有莫名的自信,覺得冷凍庫裡的東西不會壞掉,放個一兩年也能吃,實例上吃壞肚子的人並不少,最好不要拿自己的身體去開玩笑。 「你怎麼沒把這些東西清掉?」大姐問。 「姐,妳認真的嗎?」弟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姐姐,說:「媽留下來的其他東西我都收到倉庫裡了,只有這些料理……這是媽最後留下的東西,你們也跟我一樣,很想再吃到媽煮的菜吧?如果把這些都丟掉,那媽的味道就真的消失了。」 「我也很想念媽煮的菜,可是這些東西都冰那麼久了,難不成你還想熱來吃?」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只是……」弟弟一時語塞,似乎找不到適當的詞句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姐,你還記得嗎?」我在這時候加入話題,說:「以前我們玩累了回到家,只要打開冰箱看到裡面被塞得滿滿的,我們就會覺得很開心,代表媽有到市場買菜,晚上有好料的可以吃了。我想弟弟的意思就是這樣吧,只要打開冰箱看到裡面有媽打包的食材,就感覺媽還在家裡一樣,要是丟掉,就什麼都不剩了……」 「想清楚,媽已經不在了,不然你們打算讓這些料理冰多久?五年?十年?」大姐不接受我的說法,她氣勢凌人地瞪著我,我跟弟弟都低下頭來不敢看她。 「如果你們真的捨不得,那就我來丟吧!」 大姐把那幾袋料理從冷凍庫拿出來,集中裝在一起後再拿到房子後面的廚餘桶丟掉。 看到大姐這樣做,我心裡感受到一股捨不得的疼痛,又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大姐說的對,那幾袋料理是遲早要清掉的。 其實我跟弟弟都知道,大姐才是最捨不得把料理丟掉的人,只是身為大姐的她必須保持理性,以身作則帶我們徹底斷捨離,接受母親已經離開的事實。 ****** 晚上,我們在客廳裡聊天聊到很晚才準備去睡覺。 妻子叫我把女兒帶回房間時,我一時間還找不到女兒跑去哪裡了,最後才在廚房裡找到她。 「走吧,我們去睡覺了喔!」 我一把將女兒抱起來,女兒卻朝著我身後揮手,一邊說:「阿嬤……拜拜……」 「妳在哪裡看到阿嬤?阿嬤去旅行還沒回來喔。」 之前帶女兒回來過年的時候,母親總是最疼女兒的,女兒也一直把阿嬤掛在嘴邊,我們擔心女兒對死亡這個詞還沒有概念,因此母親去世時我們沒有跟女兒說實話,只說阿嬤暫時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旅行了。 女兒這時卻說:「阿嬤站在冰箱前面啊。」 「啊?」 我緩緩轉過頭,當然,冰箱前沒有半個人。 女兒還繼續說著:「阿嬤好像在跟我說話耶!」 「真的嗎?阿嬤跟妳說什麼?」 「我聽不到,可是阿嬤的嘴唇這樣在動。」 女兒像在模仿一樣,用誇大的方式動起了嘴唇。 看著女兒的唇形,我彷佛真的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不要吃。」她說。 ****** 隔天,除夕夜傍晚,我們準備把大姐訂的年菜從冰箱裡拿出來料理時,冷凍庫裡卻傳來一股糟糕的味道。 一打開冷凍庫,酸臭的味道便飄散出來,大姐訂的年菜竟發出一股怪味,摸起來的感覺也不像被冷凍過,而是已經解凍退冰一段時間了。 「怎麼會這樣……冰箱壞掉了嗎?」 我們馬上檢查冰箱,發現冷凍庫的運作一切正常,壞掉的只有年菜,冰塊跟其他東西都沒有受到影響。 「為什麼壞掉的只有年菜?這到底是……」我們看著桌上幾袋發出異味的年菜,都不知道如何解釋這種現象。 我想起昨晚女兒在冰箱前看到母親的事情,便把這件事告訴大姐跟弟弟。 「我女兒說,媽當時的嘴型就像在說『不要吃』……會不會是媽看到我們跑去訂外面的年菜,還把她留下的料理丟掉,她生氣了,所以才……」聽起來很不切實際,但我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哥,你不要鬧了啦。」弟弟沒好氣地說:「媽最怕的就是我們餓肚子,姐好不容易才訂到年菜,媽沒理由害我們吃不到呀!」 大姐則是把重點放在今晚的除夕夜上:「年菜壞掉的原因我們之後再討論,先想想年夜飯要怎麼解決吧。」 現在要訂年菜已經來不及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大家一起去外面吃,大姐開始打電話詢問附近的餐廳還有沒有位置,但除夕夜每間餐廳都滿了。 就在我們以為今天晚上只能買便利商店或吃麥當勞的時候,大姐終於有了好消息,她打給她訂年菜的飯店,沒想到有客人取消訂位,臨時多了一桌空位,剛好能保留給我們。 我們匆忙上車準備前往飯店,我把車子從老家門口開出去時,趴在後座上的女兒突然說道:「是阿嬤!」 負責開車的我、副駕上的弟弟,還有後座的大姐全都嚇了一跳:「阿嬤在哪裡?」 「阿嬤剛才站在門口喔!」女兒指著後方越來越遠的老家,說:「阿嬤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爸爸,我們為什麼不帶阿嬤一起去?」 「沒關係,我們等一下也會帶好吃的回來給阿嬤喔!」妻子摸摸女兒的頭,安撫著她。 我們姐弟三人則是不發一語,每個人心裡都想著同樣的問題。 母親一開始傳達給女兒的訊息、壞掉的年菜、還有剛才的現身……這一切的行為都太反常了,母親似乎不想讓我們今年有一個圓滿的年夜飯,但一向最重視家人的她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百思不得其解。 ****** 抵達飯店就座後,我們讓大姐來點餐,因為她已經知道要點什麼了。 「就點這份菜單吧,我原本訂的就是這個組合。」 我看了一下那份菜單,馬上懂了大姐的意思,因為那份菜單裡的年菜,跟母親每年準備的年菜陣容差不多。 或許大姐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紀念母親吧,可是就算是一樣的餐點,這些年菜畢竟不是母親煮的,吃起來還是有差吧。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沒想到服務人員把料理端上桌後,我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嗅覺跟視覺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桌上料理的香味,還有烹調後的模樣,全都跟母親煮的年菜一模一樣。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豬腳送進嘴裡,吃下去第一口,我的嘴巴就停住了。 我們姐弟三人互相看著彼此,複雜的情緒在我們的眼神之中彼此交流。 吃完豬腳後,我又試了米糕、石斑魚、佛跳牆等料理。 一樣…… 這些年菜不只看起來像母親煮的,吃起來的口味也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 難怪母親會叫我們不要吃新訂的年菜,甚至還把年菜弄壞,最後在我們出門時表現出難過的模樣,我好像知道為什麼了。 母親不想讓我們吃到大姐從這間飯店訂的年菜,因為只要吃一口,我們就會發現飯店的年菜味道跟她煮的一模一樣。 這幾年她幫我們準備的年菜,都是她從這間飯店買的,母親一直在隱瞞這件事,假裝年菜是她自己煮的,所以妻子要進廚房幫忙時她都拒絕了。 母親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很快就想到了答案。 母親總是會把最好吃的留給我們,她想讓我們在團聚的時候吃到最好的料理,也許她覺得這間飯店的年菜比她煮的要好吃太多,也許她怕我們不再愛吃她煮的菜,也許她擔心自己老了無法再做出滿意的年菜,種種因素累積起來,她才決定去飯店買年菜來準備年夜飯。 她擔心我們發現年菜是從飯店買的以後就不會再回家了,既然在外面就能吃到好吃的年菜,大家又何必要回家呢? 其實,她只是想把我們留在身邊罷了。 「這些菜的味道,跟媽煮的好像……」說話的是弟弟,他的表情像是快哭出來了:「不過也只是味道很像而已,媽煮的菜……味道才不是這樣呢。」 「對,只是味道很像而已,媽煮的更好吃……」一直都很理性的大姐聲音也帶著哽咽。 我知道大姐跟弟弟的意思,就算母親的年菜都是從飯店買的,但是在這裡吃廚師煮好的年菜,跟母親用自己的方式熱過、擺盤、再由她親手端到餐桌上的年菜,兩者吃起來就是不一樣。 毫無疑問,後者才是最好吃的。 我想起小時候,母親開車載我們一起去麥當勞買得來速的記憶。 當時我們姐弟三人擠在後座,看著母親把雞塊跟薯條從紙袋拿出來,分成三份拿給我們。 我還記得當時薯條的滋味,比我後來吃過的美食都還要好吃。 回家之後,我一定要告訴母親,她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 什麼年菜、什麼佛跳牆烏魚子,我們根本不在乎。 只要是她為了我們準備的,就算只有麥當勞,對我們來說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料理了。 =========== -- 大家好,我是阿攤。 鬧鬼的路邊攤:http://batan.pixnet.net/blog 鬼話連篇路邊攤: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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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一堆以前的同學夢到我死掉 大約兩個禮拜前,我接到國小同學的電話。其實我對他印象不深,只記得他國小排擠過我 。電話中他很關心我,主要原因是因為夢到我死掉了。我跟他說我好好的,不要擔心。他 也不是說他想我,只是夢到後,想到我這個人,所以就想聯絡一下,畢竟那都是年輕的往 事了,我們現在都七老八十了......時間過的真快! 但是那天開始後,一堆以前學生時代的同學打電話給我,每個人都很擔心我是不是已經不 在世界上了。同學的夢境不見得相同,有的夢中就是參加我的喪禮,有的甚至看到棺材裡 的我,有的甚至看到我悽慘死前的樣子。每個人描述的都很仔細,讓我很不舒服,也覺得 很不吉利。 老婆要我去身體健康檢查,出門也小心,甚至不要出門。我身體健康檢查後,除了膽固醇 偏高之外,其他都正常,但也因為這個夢境,開始立了遺囑。 不過,我的電話還是接不完,慢慢地連以前的同事都打給我,說夢到我死去。而且他們夢 中的我,越來越噁心。死得越來越慘,描述的也越來越恐怖:有人夢到我被凌遲;有人夢 到我抽搐口吐白沫;有人夢到我從高空跌落後撞到一堆東西才到地面;有人看到我身體自 爆......。也因此,我每天都活在死亡的恐懼。 我老婆說不然以後就不要接電話,或者是由她接電話,告知我的死訊,這樣子應該就慢慢 不會再打來了吧?! 剛說完,又一個電話打進來, 老婆接了電話,並且用擴音。 「您好,嗯嗯嗯,請問羅先生在嗎?」 「您好,請問您是哪找?我是羅太太,我先生在前幾周已經在睡夢中離開我們了。」 結果我的同學電話中這樣回答: 「呵呵…騙肖耶!我們在這裡又沒遇到他!嘻嘻!不過也不久了吧!哈哈哈!」 後來,我把打給我的那些人的名字查一查,原來在這些年來早就一個一個死去了。我回撥 那些打來的電話,只有一個不是空號。而這個人,是兩週前才去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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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 Nosleep-林中女子的臨終之語 原文網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18vf6w7 原文標題:I heard the last words of the woman in the woods. 是否經過原作者授權︰尚未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翻譯時為語句通順有稍作修改,若有錯誤或誤解原文的地方,還請不吝提出。 ------------------------------------------------------------------------------ I heard the last words of the woman in the woods. 我聽見林中女子的臨終之語。   我的家鄉位於科羅拉多州的雪松溪,那兒曾有個令所有人又著迷又討厭的女人。她的 名字是賈特琳女士,是我小學的清潔工,也是我們鎮上所有不幸事物的代罪羔羊。雪松溪 的老人家們因為她未婚生子而鄙視她,鎮上的父母們也因為她給予兒子過多自由而瞧不起 她--據說由於她的教養作風,導致她的兒子死於我們鎮名由來的溪流之手。   我當時最好的朋友名為艾薩克,有著一頭捲髮,是對社會有害的存在,五年級時已經 成為街上男孩們的頭頭。他用盡全力,試圖為賈特琳女士帶來麻煩,但他的惡作劇對她而 言不痛不癢。如果在聽得見的範圍內散佈她衛生習慣不好的謠言,賈特琳女士連個眼神都 不會給我們。如果在她的掃具櫃裡放蟲子,她會冷靜地把牠們掃出來。如果把腐壞的食物 塞進她的置物櫃,她會沉默地清理,毫無怨言。尋常的把戲從未在賈特琳女士身上奏效, 而我們這群缺乏想像力的小孩全都腦力枯竭,想著如何擊敗這個女人,但她的工作本就是 清理各種髒污。   小學的最後一年,光明節落在寒假的一個星期半前。所有猶太小孩都很享受向我們其 他人展示禮物的過程,我們卻得等上一輩子才能拿到禮物。由於《麻辣女孩》、《小鬼大 間諜》和《校園嬌娃》正流行,所有雪松溪的孩子都迷上間諜遊戲,因此艾薩克的兒童版 間諜工具包讓他比以往更受歡迎。大多數工具都只是便宜的塑膠垃圾,但裡面有個小型的 「間諜收音機」看起來做工精良。工具包含一個耳機,還有鈕扣大小的麥克風,應該可以 把聲音傳到半徑五哩外的地方。放寒假前,艾薩克、我,和其他幾個夥伴整個星期都在鎮 上跑來跑去,測試這裝置的功效。音訊品質出乎意料地好,雖然耳機和麥克風只能相距約 三哩,不然聲音就會太扭曲而難以理解。頭幾天,這是個新奇的玩意,但過一陣子我們就 玩膩對講機了。艾薩克想要嘗試它的原始用途,監聽,而且心中已有完美人選。   寒假前的最後一天,我和艾薩克把鈕扣大小的裝置黏到從他姊姊的珠寶箱找到的舊胸 針上。我們把它用天鵝絨布包起來,再黏到扣針上;完工後,你完全看不出任何蹊蹺。我 們把它放進白色小盒子中,接著放進我的書包。我們決定由我送出,因為艾薩克已經以愛 惡作劇聞名。放學後,我在員工休息室找到賈特琳女士。當我走進時,她幾乎看都不看我 一眼。我注意到在休息室後方的牆面上有著一整面櫃子,每一格都標示著員工的名字。格 子全都裝滿禮物和信件,大概是家長或學校其他職員送的。全部都是,除了其中一格。   「孩子,你不能進來這裡。」賈特琳女士用她粗啞的聲音對我說。   「我知道。」我把背包甩至胸前,摸索著盒子。它在我的包包裡有點被壓到了,但我 猜她不會在意。我拿出盒子遞給她:「可是我想在放假前把這個給你。」   她停下動作,轉身面向我。很長一段時間,她只是站在原地,懷疑地盯著盒子看。她 將包包放下,向前走了幾步,拿走我手上的盒子。她輕輕搖晃它,接著慢慢打開。看見胸 針的時候,她謹慎地將它拿出盒子,並在手上轉了轉。然後她又停住了,眼神在發亮的假 綠寶石和我之間來回。   「抱歉那不是新的;原本是我媽媽的。」我這麼對她說,脫離了劇本,原本我和艾薩 克為了讓送禮一事更加真實,已經設想好說法。「她現在沒在戴了,但我覺得你可能會喜 歡。」   賈特琳女士繼續盯著我,表情難以解讀。我原先預期她會把它扔進房間角落的垃圾桶 裡頭,但她朝我點了下頭,讓我鬆了口氣。   「謝謝你。」她說,並小心翼翼地將胸針別到羊毛衫上,彷彿那不是某種便宜的塑膠 製品,而是珍貴的寶石。我對她微笑,她沒有回應,把我趕走了。   艾薩克在學校外面的林子裡等我。我朝他豎起大拇指,他拍了我的背兩下以示祝賀。 他從背包中掏出耳機,舉在我倆中間。我把耳朵湊到話筒旁,愉快地發現能聽見動靜。由 於被天鵝絨包覆,聲音現在有些悶,但音質還是不錯的。我們聽見賈特琳女士穿過樹林回 家時,腳下積雪被踩踏的聲響。我們欣喜若狂地聽了幾分鐘,接著衝回我家喝熱巧克力慶 祝成功。然而我們只擁有兩個十歲男孩的注意力長度,很快便忘掉我們的獎勵品,直到艾 薩克的媽媽回來接他的幾分鐘前。想起來時,我拿出耳機並傾聽,因為我家離賈特琳女士 家比較近,所以決定在這裡播放。   「--比去年多,但沒有前年那麼多。你覺得呢?你喜歡嗎?你感覺得到嗎?……了 解。就我個人而言,我從還是個小女孩時就很喜歡了。落下的樣子真漂亮。」   「老天啊她在說什麼?」艾薩克問我,彷彿我會有線索。但更貼切的問題,至少我心 中這麼覺得,應該是「老天啊她在跟誰說話?」她沒有孩子和先生,也沒有任何朋友,就 我所知。   「不知,」我說:「她在說下雪的事,我猜。」雖然「你感覺得到嗎」這個問題似乎 對誰說都很奇怪。我們坐著聽了五分鐘她的話語。我從未聽過賈特琳女士說這麼多話,即 便從五歲起,大多數的日子都會見到她。此時回首,我不太確定我們到底期待什麼,但肯 定不是這麼長的獨白。我們豎起耳朵想聽見另一個聲音,卻沒有收穫。   「也許她有思結思調症?」艾薩克提出看法。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信服他的威嚴。 他媽媽來帶他回家,我把機器關掉,送他出去。在這之後,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把聲音 打開傾聽。似乎無論時間早晚,賈特琳女士都一直在說話。她談論的話題包羅萬象,從衣 裝到股票,從天氣到政治。有時候她會禱告,說話又急又輕,讓我只能聽出其中五個字左 右。她常常在道歉,並不斷提及相同的承諾。有時候,當我打開耳機,我只能聽見啜泣聲 ,又有時候,對話過於詭異,我無法揣測出頭尾。   「今天,雜貨店裡有個年輕女人對我微笑。這真是件甜蜜的事,不是嗎?我覺得已經 好久沒人對我這樣笑過了……當然,我知道那只是她的工作。或許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喔,這多麼難熬、多麼孤單。但我已經快抵達終點線了。我不會在此時破壞我的 承諾。」   開學日的幾天前,我和艾薩克前往她家,打算搞清楚她究竟在對誰說話。我之前看過 她家幾次,每次都吃驚於那房子居然這麼小。與世隔絕且破舊,她家位處南方林地邊緣的 大片土地上,在人跡罕至的街道末尾。我記得自己和艾薩克站在道路一側,盯著那棚子般 的屋子,肯定只有一間房間和一間廁所的大小,或許再加上個迷你廚房。   「不可能有其他人住在這裡。」站著看了一會兒後,艾薩克說。我們離得太遠,無法 透過窗戶偷看,但我們也不敢再冒險靠近。「她要不是個巫婆,就是個悲哀又醜的老女人 ,因為沒有朋友就瘋掉了。」   艾薩克很快就感到無聊,因此我們沒過多久便離開了。走到街道一半時,有東西吸引 了我,讓我看了那屋子最後一眼。這麼做時,我看見賈特琳女士的人影站在門廊上,凝視 我們的方向。我轉身抓住艾薩克的手臂。   「她在監視我們。」我悄聲對他說。他瞪大眼睛。   「該死……」他說。「我們該跑嗎?」   「不行,會看起來很可疑。我們繼續走吧。」   我們慢慢走著,一旦脫離視線範圍便一路狂奔回家。我不確定到底是什麼把我們嚇成 這樣,但基於某些原因,即便已經安全回到自己家中,我仍無法甩開那種目光在背上遊走 的感覺。   「--而且很快就都會恢復了。有時候,看著他們會很難受,想起我的奧利佛曾是他 們的一員。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看見他了。至少事情很快就會變得容易些,感謝有你。」   回到學校的時候,朋友們已經對間諜工具失去興趣。我主動歸還艾薩克的耳機,但他 說這東西基本上沒有用處了,因為我們拿不回麥克風。令人驚訝的是,賈特琳女士仍每天 帶著胸針。它總是別在她的日常服上,因此就像艾薩克說的,只有她穿著清潔制服時不會 被監聽。看見她如此寶貝那別針,讓我心裡有點怪怪的。那是她在聖誕節收到的唯一一個 禮物嗎?那是她在過去十年間收到的唯一一個禮物嗎?也許她不是巫婆也不是瘋子。也許 她只是太寂寞了,必須用自言自語作為自我調適的方法。   幾個月過去了。艾薩克和同伴們終於認清事實,知道不可能從賈特琳女士身上得到更 多進展,便將目標轉移到恐嚇一個脾氣暴躁的老人,他住在雪松溪小學對面,老是因為各 種原因對孩子們大吼。我為賈特琳女士感到開心。三月某一天的午餐時段,我發現她坐在 校園邊緣的長椅上。我坐到她旁邊,沒抱什麼期待。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將目光鎖定回手 中慘澹的三明治。   「你想要什麼?」她問,沒看向我。   「什麼也沒。只是想坐在這裡。」   她一點一點吃著三明治。「我們可不是朋友,孩子。」   「我知道。你沒有任何朋友。」   「沒錯。」她點頭。   「不過,也許有天會有的。」我說,而令我驚訝的是,她笑了。我甚至不知道她居然 能笑出聲。   「是啊,」她說:「也許有天。」   後來,賈特琳女士收拾好東西,回到學校大樓。她把一包迷你Oreo留在我身旁的空位 上。我想她是故意的。   我漸漸養成習慣,三不五時就會察看她的狀況,聽她與自己交談的內容。有時候,幾 乎像是在對我說話。此刻回首,我明白過來,自己真是個小混蛋,犯下嚴重侵犯隱私的過 錯。我真希望能挽回,尤其考慮到後續發生的事。   五月十七日,星期五,那天是奧利佛‧賈特琳逝世十周年。我整天都留意著賈特琳女 士,但她似乎沒有比平常哀傷。也許她終於向前看了。無論如何,儘管已經一陣子沒有確 認過她的狀況,我決定這天晚上要來看看她在做什麼。我父母要出外度過周末,如果我想 待在家,就只能一直獨自留在家裡,所以我也沒其他事好做。日落後沒多久,我躺在臥室 地板上,打開耳機。賈特琳女士一如往常在對自己說話,但語調有些奇怪。聽起來比以往 更加興奮。   「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就要成功了……」   她一次又一次重覆說著這幾個字,直到剛好11點44分時,她大喊出聲,我幾年後才明 白那是勝利的歡呼。   「完成了!完成了,黑暗天使。謝謝你,謝謝你!十年的孤寂,每一秒都值得!就是 現在,天使,帶他回來,把他帶回來給我!」   她現在在說什麼?那些是歌詞之類的嗎?我豎起耳朵,出於慣性想聽出是否有另一個 人,但當然只有賈特琳女士的聲音。一分鐘後,快樂的叫喊聲消失,她的聲音轉而帶有困 惑的語調。   「什麼意思?不,我……這不可能……我信守了承諾。我遵守每一條規則。我不讓任 何人進來,沒有同伴、不交朋友。我將願望作為秘密守護著,就像你說的那般。我的天使 ,我……」   我慢慢坐起身,即便相距數哩,她聲音中漸長的恐懼仍讓我驚慌。接著,她問了一個 讓我至今依舊懼怕的問題:   「你說我有個觀眾是什麼意思?」   一分鐘的沉默,接著傳來別針後方天鵝絨被撕開的聲音,無庸置疑。我能聽見她的呼 吸聲,比往常更尖銳且清晰,而她重複著同一個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她的聲音遠離麥克風,急促的呼吸聲被前門大力扯開的碰撞聲取代。麥克風沒再傳來 任何聲響。我記得自己在房裡站起身,不大確定剛剛發生什麼事,也不大知道接下來該怎 麼辦。我隱約覺得該下樓確認所有門都有鎖好,因此強迫自己像個男人,鼓起勇氣,走下 樓梯,抵達一片漆黑的一樓。我繞了整間屋子,確認門窗。完成後,我……站在原地。不 知為何,我知道她正朝這裡來,而我無力阻止。   我以為自己聽見風聲,但隨著聲音越來越大,才意識到聽見的是哭號聲。在看見她之 前就聽見許久了,那令人心臟為之一揪的哭號,過去我只在電影中聽過粗糙的模仿,那是 母親失去孩子的哭聲。我站在黑暗的客廳中,看著她從樹林邊緣奔向我家。她大大張開嘴 巴,眼神呆滯,身上穿著白色睡袍。她看起來、聽起來都像是我最可怕的夢魘。我跌坐至 地上,爬離窗戶,躲到沙發後方。   「為什麼-------??!!」她嚎叫道,悲傷的嗓音隨著她爬上我家前廊而起 伏,並握拳痛擊大門。「為什麼-------??!!」   我得拿到電話,但家裡電話正在窗戶邊,而我已經嚇到僵住了。她大力捶門,讓我擔 心鉸鏈會鬆開。   「你怎能這樣對我?!」   我用手摀住嘴巴。她應該不可能確定我在家,是吧?她繞過門廊轉角,哭聲的來源改 變位置,拳頭捶打門板的聲音被鞋子踏在木質地板的咚咚聲取代。我把頭探出沙發,發現 前方窗戶沒有人在,但望向側邊的窗戶時,我看見一張臉停在距離玻璃幾吋的位置。她的 拳頭擊上窗戶,窗戶隨之碎裂,而我用最大的肺活量尖叫出聲。我被如雨水般散落、帶有 血跡的玻璃碎片嚇傻,差點沒注意到綁在她身上的獵槍槍袋。我肯定要死了,尖叫著要她 走開、離我遠一點,而她朝我吼回來,質問著我聽不懂的問題。狗狗們因注意到動靜開始 吠叫,隔壁鄰居的走廊燈也亮了。   「拜託,請你離開!」我哭叫著,終於找回雙腳、衝至電話旁。我抓起話筒,決定不 要冒險跑至鄰居家,開始輸入9-1-1。然而,當我望向破裂的窗戶時已經看不見她了。那 哭號聲漸漸消退--逐漸減弱直到再也聽不見。我呆滯地站著,直到聲音完全消失,雙手 顫抖著。她走了,我很確定。還要打電話嗎?   再過一分鐘後,我聽見另一個更微弱的聲音,並立刻意識到那是從艾薩克的間諜工具 傳出的雜訊聲。我衝到樓上,仍舊抓著電話,並從地上拿起耳機。我把它塞進耳中,聽見 微弱的熟悉嗓音。   「希望這一切值得,孩子,」那聲音說道,平靜而冷酷:「希望你和你的朋友們能因 此大笑出聲。」   我聽見一聲巨響,接著一切歸於寂靜。   兩週後,警察才找到她的屍體。她最後安息的地方位於森林深處,距離雪松溪岸邊不 遠的茂盛刺柏下。即便臉已被摧殘得面目全非,一旁的獵槍指出了她的身分。他們說,雖 然覆蓋在她身上的血量足以吸引半徑三哩內所有的動物,屍體卻未被野獸侵擾。甚至昆蟲 似乎都不願下口,屍體上的菌類也長得較為緩慢,彷彿就連最低等的生物都害怕受到森林 中孤寂女子的汙染。   在她身上,他們並未發現胸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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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 日本怪談:橫濱車站 原文網址:https://enigma2.ahoseek.com/categories/spacetime/4779/ 原文標題:横浜駅で 是否經過原作者授權︰否。 有不通順、翻錯、語意不清都請指教。翻得不好請見諒。 --- 我以前在橫濱車站擔任站務員的時候,曾經遇過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某天我在剪票口旁值勤,有個乘客跑來問這裡是哪一站。 「這裡是橫濱站喔~」 「胡說八道!」那位乘客聽完馬上破口大罵:「我是從出町柳*來的耶!」 (*出町柳:位於京都,離橫濱有四、五百公里。) 因為看那位乘客很像喝醉酒,我想說應該只是他搞錯了吧; 於是我借來他的交通卡靠卡讀取,卻發現真的有三十分鐘前從京阪深森車站*進站的紀錄。 (*京阪深森車站:找不到這個站,有可能是藤森車站。) 照理說從京阪一帶的車站出發,絕不可能只花半小時就到橫濱; 但是機器上顯示的進站日期,我也再三確認過沒有問題。 那位乘客本人也一頭霧水,怎麼會搭個電車就跑到橫濱來。 因為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當下便直接請他離站,改搭新幹線回京都。 後來我才想到,我們公司的機器讀取到其他地區、別家鐵道公司的紀錄時, 應該只會顯示公司名,而不會顯示站名才對...... 大概是交通卡或機器出了什麼故障吧? -- https://www.twitch.tv/orange_juice66 偶爾開,歡迎來聊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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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你知道的話就不好玩了 幾年前的肺炎疫情完全改變了人們的生活習慣,現在仍有很多人習慣戴口罩出門,在家裡用視訊進行線上會議或課程,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了。 儘管疫情已經退去,許多人還是保留了這個習慣,能在線上用視訊解決的,就不用大老遠跑出門了,這麼做聽起來很輕鬆,但我其實很討厭視訊,就算客戶人在外地,我寧可開一兩個小時的車去找對方,也不想透過視訊跟對方見面。 我對「視訊」這種互動方式會如此反感,是因為過去的一個經歷。 當時我在一間公司擔任行銷,大學畢業後我就來到這間公司了,我的能力不算突出,不過表現一直很穩定,幾年後總算讓我當到了組長的主管職。 有天公司突發奇想,想從現有的員工裡找一位資深的老手來幫剛進公司的新人上課,課程內容除了技術層面之外,更重要的是經驗的傳承、以及學校裡沒教的實戰過程。 然後公司就看上了我,指定我當新人課程的講師。 講師的頭銜聽起來很威風,其實就是個屎缺,本來的工作就很忙了,現在又多一件事要處理,錢也沒比較多,可是公司都指名了,我只能硬著頭皮接下講師重任。 除了我所在的總公司之外,外縣市還有其他分公司,上課對象也包含分公司的新人,他們不可能都跑來總公司上課,透過視訊會議上課就變成唯一的方法。 我當時就對視訊很排斥,雖說是科技趨勢,但我認為人跟人之間就是要面對面溝通,這樣才能近距離看到對方的細微表情跟動作,進而得知對方真正的想法。 第一次上新人課程時,我怕講課的聲音會打擾到辦公室的同事,於是我抱著筆記型電腦開始尋找適合的上課地點。 還好樓層有一間辦公室是沒人使用的,從我進公司到現在,那間辦公室就一直閒置著,不知道公司為何不妥善利用這個空間,把裡面掃一掃拿來當成會議室也好啊。 一打開那間辦公室的門,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灰塵味道有點重,不過還能適應,裡面堆著幾張剛好能拿來用的舊辦公桌椅,雖然環境有些克難,不過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把桌子擦乾淨,打開電腦、建立新線上會議,參加課程的新人們便陸續加入會議室了。 參加課程的新人大概有二十位,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沒有開啟自己的視訊鏡頭,也就是說我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有可能一邊聽我講課一邊在做自己的事情,不過我也不在意,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像管小孩子那樣逼他們打開視訊專心聽課。 本來有開視訊的人發現我沒有強制規定後,他們也一一把視訊關掉,只留下頭像跟名字。 最後,只剩一個人還開著視訊。 那是個面貌清秀的年輕女生,她坐在一片米白色的牆壁前面,身後沒有其他擺飾。 我看了一下她的名字,亞晴。 還不錯,至少有人願意聽我上課。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開始上課之後,情況就不太對勁了,我跟大家打招呼、自我介紹的時候,視訊畫面上的亞晴一點反應都沒有,她面無表情地一直盯著我,連點頭之類的簡單動作也沒有。 既然都開視訊了,好歹也做個反應吧,我在心裡碎碎唸著。 更詭異的是,在這一個小時的課程裡,她竟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要不是她的身體偶爾會晃動,我幾乎以為她是一張圖片了。 「那麼今天就先講到這邊,大家下禮拜三見囉。」 課程結束時,我如釋重負地關掉線上會議的視窗,在電腦前吐出長長一口氣,終於能擺脫那張讓人不舒服的臉了。 亞晴在課堂上什麼都沒有做,但就是這樣才讓我不舒服,試想整整一個小時,一張臉就這樣一直盯著妳,雖然亞晴的長相可以稱得上是美女,但畫面上的她完全不會讓人想跟她搭訕,她的臉色比背景的牆壁還要慘白,只要跟她的雙眼對上,一股沉重的陰鬱就會毫無來由地在胸膛裡擴張,讓人無法呼吸。 新人課程固定在每個禮拜三的下午,要上一個月,總共四次。 第二次跟第三次我都選在那間辦公室上課,至於那個詭異的新人亞晴,她上課時還是一樣,開著視訊鏡頭,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我。 我只能盡量不去看她,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講課上。 就算這樣,那令人難以呼吸的陰鬱氣息還是會從她的視訊畫面中飄散出來,這股氣息感染了整個空間,甚至透過毛細孔入侵到我的體內,逼迫我跟她對上視線…… ****** 第三個禮拜的週末,我們公司辦尾牙,總公司包下整間餐廳,外縣市分公司的人也都坐遊覽車來參加了。 看到分公司的人陸續走進餐廳,我猜亞晴一定也來了,一想到她在視訊上的詭異模樣,現實中的她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大家都就座後,我忍不住看了一下亞晴所屬的分公司的桌位,卻沒有在座位上看到長得像亞晴的人,難道她沒有來參加尾牙嗎? 我直接走向那間分公司的桌位,客氣問道:「請問亞晴今天有來嗎?」 「我在這裡。」 一個女生舉起了手,但不管髮型或長相,她都不是我在視訊上看到的那個亞晴,完全是另一個人。 「妳是亞晴?」我疑惑地說:「有來上新人課程的那個亞晴?是妳?」 「對啊,是我,組長的課程真的幫了我很多,今天終於有機會能跟你道謝了!」 眼前的亞晴站起來跟我道謝,我臉上的表情卻完全僵住,說不出話來。 「呃……妳……啊……」我好不容易擠出聲音,卻無法拼出完整的句子。 「組長,你還好嗎?」亞晴擔心地看著我。 「沒……沒事,只是……妳看起來跟視訊畫面上不太一樣……」 「組長你在說什麼?我上課時根本沒開過視訊啊。」 亞晴這句話就像一道雷直接劈到我頭上,她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她也沒必要說這種謊。 這句話顛覆了我一直以來的認知,上課的時候,我看到那女生出現在亞晴的視訊畫面上,所以一直以為她就是亞晴。 如果我現在看到的是真正的亞晴,那視訊上的那個女生又是誰? ****** 第四個禮拜,最後一次的新人課程。 我來到那間辦公室,登入線上會議後,在亞晴的視訊畫面上,我又看到了那個女生。 畫面上的「亞晴」跟往常一樣,用蒼白的臉孔跟陰森沉重的眼神盯著我看。 這次我不再閃避,正面迎擊她的視線。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亞晴,她利用視訊畫面混入這場會議,想要讓我注意到她,但她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看著電腦螢幕,我問:「妳是誰?」 「嘖。」 「亞晴」的臉上終於有了其他表情。 她面露不悅,口中發出低語。 「你知道的話就不好玩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從電腦發出來的,而是來自於這間辦公室,彷彿她本人就在這裡。 突然間,「亞晴」的視訊畫面開始旋轉,像是鏡頭被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畫面停下來時,我看到了一個正在低頭用電腦的人。 那是我自己。 此時此刻我看到的畫面,是從我對面座位看過來的視角。 我抬起頭,畫面中的我也跟著抬頭。 對面沒有坐人,只有一片牆壁。 我這時才注意到,這間辦公室的牆壁也是米白色的,跟「亞晴」在視訊裡的背景一模一樣。 原來她一直在那裡,就在我的對面。 視訊上的畫面再度發生變化,視角貼著桌面開始前進,而且離我越來越近,就像有人趴在桌上朝我爬來。 「啊啊啊啊!」 我發出慘叫,連電腦都來不及拿,就這樣從那間辦公室落荒而逃。 ****** 逃出去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為何公司不打算利用那間辦公室,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想法,而是裡面已經有其他東西存在了…… 這件事情之後,我對「視訊」這種互動方式除了厭惡之外,還有無止盡的恐懼。 畢竟,人跟人如果沒面對面的話,你怎麼知道在跟你說話的,真的是畫面上的人呢? ============ -- 大家好,我是阿攤。 鬧鬼的路邊攤:http://batan.pixnet.net/blog 鬼話連篇路邊攤: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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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貿易公司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我對著電梯裡的鏡子,又檢查了一次儀容,這是我以前從來沒有的習慣。 從上一間公司離職後,年資不長不短,學歷不上不下的我,又遭遇嚴重不景氣,面試了一 堆公司,開出的薪水低到我以為自己聽錯。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面試,一次又一次被這些老闆們刷新三觀。 好不容易,讓我面試上了現在的公司,而且還開出了還不錯的薪水。 新公司坐落在一棟辦公大樓裡,佔據了一整層樓,說是一整層樓,但其實辦公空間和規模 並不大。 公司的業務是保養品原料的買賣和出口貿易,而我應徵的職位是船務小姐,就是安排訂倉 出口以及文件準備。 公司的老闆是個美魔女,英文名字叫Blanca。看起來就過得很滋潤,聽同事說已經快到花 甲之年,但膚質細白,幾乎沒有皺紋,能做到這樣,一年鐵定要砸不少錢在醫美,我覺得 她的狀態直逼美鳳姐。 她是個還算大方的老闆,辦公室環境還不錯,而且一年四季空調都很舒服,聽說老闆有嚴 重過敏,所以對溫度很敏感。 公司員工連我有共有五個女生,兩個男生。 不虧是做保養品相關的公司,公司的女業務個個明豔動人,出去介紹公司的原料很有說服 力。不過因為我只是船務,基本上不需要出去跑業務,老闆說,她們要找個性沈穩, 做事有效率的人,她覺得我的特質很適合。 對我來說,上班就是只是為了糊口繳貸款,每天的打扮都是多餘勞動,我只想安靜把事情 做完等下班,因此我還蠻感謝老闆可以接受我素顏朝天來上班。 但我還是有一點羞恥心,至少衣服是得體整潔的,口紅還是會上,畢竟旁邊的同事各個都 那麼好看,有時候會突然覺得自己年紀比她們都小,卻比她們像黃臉婆。 至於公司那兩名男員工,年紀看起來五十上下,但聽說其實才四十幾。我到現在還不是很 清楚他們的工作內容,他們每天看起來都很累,動作慢吞吞,講話也慢吞吞,他們在後方 一間獨立的小辦公室工作。 公司其他女同事人都蠻好的,只是我發現她們有些比較不一樣的習慣。 一般來說,貿易公司都會集體訂便當外送或是出去外面吃午餐,但我發現這些同事從來不 吃午餐,所以我變成全公司唯一一個吃午餐的人,也因此我每天都要自己想辦法。 另一件事就是上廁所。應該很多人都遇過早上十點的廁所塞車,通常早上十點就是一些吃 完早餐會想拉屎的同事蹲廁所時間,大約十點開始,廁所就會開始塞車。 我們公司也不意外,這些女同事好像都是在家中吃完早餐才來上班的,大約九點多十點就 會一個個拖著腳步去廁所,她們步履蹣跚,好像肚子很痛或是吃太飽一樣,一去就至少三 四十分鐘以上。 老闆貌似都知道這些事情也默許她們這樣,每天如此。 她們從廁所出來以後,步伐輕盈,整個人又變得風姿綽約,跟方才小老太婆的樣子完全不 一樣。 「你們怎麼每天都集體蹲馬桶啊?」我有一次忍不住問,未免太規律了吧。 「沒辦法啊~肚子很脹耶!」她們總是這樣回答。 「也太誇張了吧!」我笑回,美女真的很多屎,以前大學我就見識過了。 不過其實這些也都不是什麼大事,同事間都還算相處愉快。 直到我有一次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發現了她們的秘密。 那次所有同事都已經蹲完馬桶以後,我想說終於輪到我了。 那天好死不死,廁所地上有一小灘水,我推門進廁所不慎踩到,腳一滑整個人就往前飛, 眼看就要撞牆,我反射性伸出雙手要撐住自己的身體,結果竟然推動牆上的一道暗門。 我們公司的廁所貼滿了很誇張的花紋大理石,根本很難看出來牆上有縫,總之我從來沒有 發現這裡有道門。 我不小心撞進去以後,裡頭感應燈自動亮起來。 我吃驚地四處張望,發現這裡面空間還不小,空氣中有種動物的腥味,地上到處是一團一 團灰色的毛球,還濕濕的。 「怎麼會有一個房間......」 我還發現房間正中間還有一個像巨型培養皿的低矮圓盤,圓盤上有一層有彈性的透明膜, 膜的上方遍布兩個兩個對稱的小洞,我朝那培養皿一看,裡面有一層淡淡的黃色液體。 「這是......」 這好像一個超級大的蛇毒取毒器。 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我們公司做保養品原料,其中賣最好的就是蛇毒精粹,取蛇毒的工 具就是長這樣。 我蹲下來看地上那些一坨一坨灰白色的東西,結果看到骨頭碎、皮毛、還有那最噁心的長 尾巴!我急忙摀住嘴巴才沒叫出聲。 「喂!被她發現了啦!」身後傳來同事小綠的聲音。 我恐慌地轉頭,看到身後站著小綠,其他同事也陸續來到密室門口。 接著女老闆也來了。 她優雅地說:「你們不要嚇到她!難得找到那麼好用的人。」 我一聽她這麼說,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活下來了。 果然職場上有用處的人就是不會被取代啊! 我坐在地上,因為嚇到腿有點軟,老闆蹲下來說:「這是蛇毒萃取盤,我們公司的秘密武 器。最純粹新鮮的毒蛇劇毒,能淬鍊出對抗地心引力和時間的抗老精華。」 「所以我們偷養很多蛇嗎?」我東張西望,看到一地的老鼠屍繭,我合理懷疑她們在這裡 偷養蛇,而且恐怕已經跑出來了。 同事們爆笑了出來,我突然發現她們的虎牙特別特別尖。 老闆溫和地把我拉起來。 「我們的頂級蛇毒原料都是自產自銷唷!」 老闆的手又冰又涼,就像冷血動物一樣。 「我覺得妳應該承受得住,我就不隱瞞了。」老闆開始解釋。 公司女同事早上為什麼會蹲廁所很久,因為她們進食完動作會變很慢,在廁所很久是為了 要吐出胃中無法消化的食繭,還有吐出毒液。 從來不用吃午餐,因為蛇本來就不用吃很多餐。 公司那永遠舒適的空調也是因為冷血動物無法調溫,短時間還可以,但長時間太冷太熱她 們會受不了。 我猛然想起,我好像從來都沒看過廁所裡的垃圾桶裡有衛生棉,因為她們根本不會有月經 ! 蛇是產卵的啊...... 誤入蛇窟......我真是倒楣透了,一切也太扯了。 我到底是不是在作夢。 「我不會說出去,拜託不要殺我。」現在我只能先保命再說。 「我們幹嘛殺妳,我們又不吃人!而且殺了妳誰要出貨!」小綠插嘴道。 老闆巧笑嫣然地說:「這樣吧!我給妳加薪百分之二十,妳就當作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做吧 !我們還是要有人處理出貨啊!」 我一聽,恐懼馬上煙消雲散,窮比什麼妖魔鬼怪都可怕,馬上答應。 因此我還是待了下來。 小綠說以前她們其實沒有另外做這間密室,因為大樓是一層一間公司,廁所算私人產權, 因此不能隨意去別樓層上廁所,她們貪圖方便,覺得不會有人上來。 「不過啊!自從發生那件事以後,我們就覺得還是要弄個隱密的地方。」 「什麼事啊?」我好奇地問。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小綠擺擺手打發我。 此時快遞人員送來一個包裹,我打開一看原來是新製作的名片。 「哦~原來我們老闆全名叫白淑貞......嗯......Blanca是白色的意思,難怪......」 我一邊吃著土司夾蛋,一邊看設計優雅的名片。 「咦...... 等等......白淑貞?」我吃到一半的吐司差點噎住,我馬上看向小綠。 「小綠......小綠.....妳們不會是......妳該不會是小青吧?」 小綠又露出那種厭世、不屑、但又極度嫵媚的笑容對我說:「所以說小妹妹,男人不可靠 ,靠自己最好!這點是從古至今不變的定律!」 我還沒從驚訝中緩過來,公司那兩名男同事端著馬克杯,慢吞吞地從旁邊走過去。 「那.....那.....他們呢?他們知道嗎?還是.....他們也是?」我突然想到還有這兩名 存在感很低的男同事。 小青已經揹起托特包,換上高跟鞋,準備出去跑業務。 「妳是說小郭夫妻嗎?我們公司不是也有頂級蝸牛原液嗎?那也是自產自銷唷。」 「等一下等一下,夫妻?!」 我不知道要從哪件事開始驚訝,他們這兩個中年男子竟然還是同婚先驅唷? 「嘖,妳問題真多耶!他們是夫妻啊!只是沒有固定誰是先生,誰是太太。妳國中生物到 底有沒有在上課啊!妳不知道蝸牛雌雄同體嗎?」  這下我完全傻眼,此時小郭『夫妻』從茶水間慢悠悠地走出來對我微笑,在地上留下兩道 閃亮亮的黏液。 ------------------------- 雌雄同體的gary https://imgur.com/zanezMD https://www.facebook.com/blackreedcave -- BAD! 遇過渣男就知道靠自己最好了 跟生產者直接購買的概念 我也羨慕QQ 我真的深受其害 發現大家竟然對動物星球主題那麼感興趣,以後多多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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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 值班者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這篇不是守則文。 最近遇到一位朋友,他聊起前年換了工作,有些故事可以說。 他的工作不定期需要值大夜班,也沒什麼事做,就是24小時運作的機器如果出了狀況,他 必須立刻通報和修復。 他說上班的第一天,跟著前輩認識環境的時候,發現有幾個地點的監視器畫面解析度很差 ,他問如果有人闖入,這種解析度恐怕拍不清楚長相。 前輩說值大夜班時,如果這幾個畫面疑似拍到人影,你就當作沒看到,千萬不要一直盯著 看。 「盯著看會怎樣?」 前輩說你聽話照做就好,這樣就保你平安。 後來他和前輩在辦公室看一些設備的操作手冊,廠區的大門門鈴響了,前輩卻當作沒聽到 ,繼續講著操作重點,朋友看看時鐘正好是夜晚11點,由於門鈴好像沒有要中斷的意思, 朋友問前輩要去大門查看嗎? 前輩按著他的肩,說這個時間不會有人來,如果是自己同事就會打電話,不會按門鈴,這 是我們這邊的默契,你就當作沒聽到就好,不會響太久的。 果然幾分鐘之後就沒聲音了。 然後前輩語重心長的交代說,值班的時候,除非設備故障的警報器響起,你就去機房查看 和通報,其他的聲音都不用去管。 有設定亮燈的地方都可以去,像是茶水間、廁所、機房這些,沒燈的地方不要走,也不要 自己開燈去看,特別是地下室。 你們知道為什麼我開頭說這篇不是守則文嗎? 因為朋友根本不相信前輩說的話,所以後來幾次值班,他就照著本性行事,結果... 有一次,也是在晚上11點左右,大門門鈴又響了,他拿起手電筒慢悠悠穿過廣場,快到大 門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其實大門處一絲絲亮光都沒有,也沒有除了門鈴以外的任何聲音, 完全感覺不到門口有人類的氣息,當時朋友起了雞皮疙瘩,斷然決定回辦公室。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為何前輩說同事之間不會按門鈴而是會打電話,他某次幫同事值白班 ,看到門鈴原來是壞的,像是被人用鈍器砸壞的,已經年久失修了,不可能還有響鈴的功 能。 還有一次,餘光看到拍攝走廊的監視器畫面好像有人影晃動,他專心一看,原來是鏡頭拍 到一位女同事的背影,她像是正走進走廊底的辦公室,可能是剛剛去茶水間吧。 不過後來他想起,大夜的廠區只有他一人,而那間辦公室也並非夜間亮燈區,他不應該看 到女人的長髮和背影。 至於前輩為何強調除了設備故障的警報聲,其他聲音都不要去管? 朋友說有時辦公室外面會有人吹口哨、或是出現跑步聲,他還聽過女人唱歌,聲音像鄧麗 君這樣細細柔柔的。 我問他不怕嗎?怎麼還能做這麼久? 他笑笑回答,值夜班的錢滿多的,而且同事間隱晦的討論,都說夜間的廠區好像有平行世 界在運行,感覺熱鬧的很,可能我們這些值班者才是奇怪的存在。 所以前輩的交代也許有個意思,走亮燈區、不要盯著監視器、不要理會其他聲音... 像是在暗示...值班者應降低存在感,不要打擾「廠區夜間工作」。 朋友說,目前都平平安安的,會一直做下去吧,他以後如果有帶新人,也會做好經驗傳承 的。 --
a25  ·  媽佛 marvel  ·  2024-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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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我們的幽靈團員 網路上有句玩笑話說,現在路上隨便撞到一個人都可能是網紅,因為只要打開社群跟影音平台,每個人除了原本的身份之外,還能透過影片、文字等不同的創作方式開拓出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就像我,除了一般的工作之外,我還有另一個身份,就是漫才劇團的喜劇演員。 我們劇團有自己的頻道、固定會辦專場演出,團員的年齡都很接近,創作的段子也很受年輕人歡迎,我們不敢說自己很紅,至少劇團的方向有在正確的軌道上,這是肯定的。 不過在看似穩定的外表下,我們劇團其實存在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遲到。 除了演出排練之外,每位團員都還有其他工作,居住的地方也不同,甚至有團員住在外縣市,因此每次約好要在工作室排練或開會時,總是有人因為各種五花八門的理由而遲到。 一開始是十分鐘、二十分鐘、後來連遲到半小時都變成常態,浪費掉許多可以排練的時間。 為了整治遲到歪風,團長下了一個規定,要遲到可以,必須要有正當理由,而且要在群組裡上傳影片佐證,這樣才算合理。 譬如說,如果是身體不舒服去看醫生、或是火車誤點的話,就要上傳在診所掛號跟在月台上等火車的影片才行。 團長這一招果然有效,團員們的遲到行為在之後就大幅減少了,說穿了,大家都是因為睡過頭或出門前各種拖延才會遲到,只是每次都用各種理由掩飾罷了,既然現在要附上影片佐證,那大家就沒有理由遲到了。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時間久了之後,大家開始把心思從「想遲到的藉口」轉移到「如何拍攝遲到影片」上面,大家遲到的壞習慣死灰復燃,而且影片一個比一個拍得還要合理精緻,這可讓團長快氣死了。 至於我,我認為自己還算是一個守時的人,就算偶爾遲到,最多也不會超過十分鐘。 不過凡事總有意外,有一次我騎機車準備去工作室排練,騎到一半時機車突然失去動力,油門怎麼催都沒反應,看來車子是真的掛了。 「對不起,我機車掛了,今天會晚點到喔。」 把車子牽去車行修理的路上,我一手牽著機車,一手拿手機自拍影片。 我平常都很準時,大家應該不會懷疑我的影片是假的吧?以防萬一,到車行之後,我又把老闆在修車的影片上傳到群組,證明我的車是真的壞了。 等車子修好,我騎到工作室時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了。 「大家對不起,我遲到了。」 我一進門就跟大家道歉,本來以為他們不會多說什麼,沒想到劇團的所有人,包含團長,大家都用像在打量嫌疑犯般的可疑眼神盯著我。 他們的眼神讓我全身都毛了起來,我問:「幹嘛?大家怎麼都用那種眼神看我?」 「本來以為你是團裡的唯一清流,沒想到你也會做這種事啊。」團長哼了一口氣,說:「你的機車真的壞了嗎?」 「真的啊,我不是把影片傳到群組了嗎?」 「是機車壞了?還是偷偷跑去約會啦?」旁邊一名女團員的語氣像在看戲一樣,只差她手上沒拿一桶爆米花了。 這話一出,每個人都露出了謎樣的笑容。 「等一下,你們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我完全被搞糊塗了。 「你上傳的影片露餡啦,你自己看一次!」 影片露餡?是在說什麼啊?我趕緊拿出手機,點進群組播放我上傳的影片。 不看還好,這一看連我也傻了。 我總共上傳兩段影片,一段是我正在牽車的自拍影片,另一段是機車行老闆修車的影片。 第一段影片應該只有我一個人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麼,畫面中竟然還有一個穿著白色毛衣跟牛仔褲的年輕女生,我牽車的時候,她就在機車後面跟著我走。 第二段影片也有她的身影,她站在維修的機車旁邊,看起來就像在跟我一起等機車修好,但我在拍影片的時候,根本不記得有這個人…… 這位神秘的女生在兩段影片中各出現一次,每次畫面都只從她身上晃過去,但角度剛好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臉,她皺著眉頭、緊抿嘴唇,用很不爽的表情瞪著鏡頭。 難怪大家會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因為從這兩段畫面來看,感覺就是我偷偷去跟女生約會,然後約會到一半機車壞了,女生就生氣了,不過她還是陪我一起到機車行修車,所以我才會遲到的。 「大家聽我說,我根本不知道那女的是誰……」 我想要解釋,大家卻一起吐槽:「你不是吐槽役嗎?裝傻不適合你喔。」「不要因為母胎單身的人設崩毀就這樣喔,有女朋友就說嘛。」「偶爾要帶人家來看我們的演出啊,幹麻偷偷摸摸的呢?」 「好了好了,時間不夠了!過年前還有很多演出,快點準備排練吧!」 最後是在團長的制止下,團員們的吐槽才告一段落,我也只能把這口氣默默吞到心裡,先排練再說。 那天回到家後,我打開手機裡拍攝的原始影片,發現影片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人,機車行的影片也只有拍到老闆而已,根本沒有那個女生。 可是在我上傳到劇團群組的影片中,那女生卻是貨真價實存在的。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她會出現在群組的影片裡? 而且,我一直覺得她身上那套白色毛衣跟牛仔褲的搭配很眼熟,我好像在哪裡看過…… 我把群組的訊息往上滑,翻出大家之前上傳的遲到影片,果然,她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在其他人的影片裡,雖然沒有我的影片那麼明顯,不過只要仔細看,就能在影片裡找到她,診所掛號的隊伍、月台等火車的人群、路口等紅綠燈的行人……她的身影無所不在,而且她在每支影片裡總是帶著怒氣,用可怕的表情瞪著鏡頭。 她是在怨恨誰?是我們劇團嗎?我們哪裡得罪她了嗎? 在搞清楚這些之前,或許我該回到最基本的問題,這女生到底是誰啊? ****** 我沒有把影片中那女生的事情告訴其他人,因為快過年了,劇團有不少演出,團長跟大家的壓力都很大,沒必要讓這件事影響大家。 為了讓每場演出都能保持零失誤的水準,我們每天都到工作室排練,每個人的精神跟鬥志都凝聚在一起,這段時間竟然沒有半個人遲到。 不過有一個人的表現卻在這幾天失常了,就是跟我搭檔講漫才的女團員,巧檸。 巧檸的表現本來是我們之中最穩定的,這幾天跟我排練時卻頻頻忘詞,裝傻的演出也跟之前有落差,整個人就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團長也注意到巧檸的異狀,特地來關心道:「巧檸,妳最近的表現很不像妳耶,是不是有什麼事?如果有的話,不要硬撐,就好好休息吧。」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不只是排練,巧檸最近連聲音跟臉色都變得病懨懨的,她有氣無力地說:「我上禮拜搬完家以後,身體就不太對勁,每天都睡不著……可能是我還沒適應新家的環境吧。」 「真的撐不住的話,接下來的演出妳就不要參加,我可以找其他人幫忙,不要為了演出搞壞身體。」 「不行!我一定要跟大家一起演完才行!」巧檸不放棄地說。 面對巧檸的堅持,團長也只能妥協,他嘴巴上說要找人幫忙,但過年前其他劇團的行程也都滿了,我跟巧檸又是觀眾最喜歡的漫才組合,根本不可能臨時換人,只能希望巧檸能快點調整回來了。 ****** 幾天後的排練行程,劇團其他人都到了,巧檸卻還沒出現。 這對巧檸來說是很反常的,之前大家都在鑽研怎麼拍攝完美的遲到影片時,只有巧檸不受影響,因為她每次都會提早到工作室,絕不遲到,就連她在忙搬家的時候也沒有遲到過。 「巧檸今天怎麼還沒來?」「她最近氣色不太好,會不會是病倒了?」「你應該知道什麼吧?你不是她的搭檔嗎?」「就算是搭檔,我也不會去問私人的事情啊。」 我們討論得正熱烈時,群組裡傳來訊息通知,是巧檸,她在群組裡上傳了一段影片。 打開影片一看,是巧檸在她新家房間裡的自拍影片,畫面上的巧檸看起來糟糕到極點,面無血色、雙眼通紅,一副整晚都沒睡的樣子。 「團長……還有大家,對不起,我剛去看過醫生,也吃過藥了,但我今天真的……還是很不舒服,沒辦法去排練了……」 巧檸的聲音很虛弱,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必須把音量放到最大才能聽到她在說什麼。 「沒關係,妳好好休息。」「顧好身體,我們這邊結束後再帶補品去找妳。」 團員們紛紛在群組回傳關心的訊息,只有我不斷點開巧檸的影片,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 「喂,大家……」確定自己沒看錯後,我謹慎地吞下一口唾液,對其他人說:「你們有看到巧檸後面的衣櫃嗎?有個東西……」 「什麼東西?」 「你們再看一次巧檸上傳的影片,注意她身後的衣櫃。」 大家又打開巧檸的影片看了一遍,然後他們很快就看到了我所說的「那個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鬼啊!」 影片中的巧檸看起來像是坐在書桌前面,可以看到她身後有一個木製衣櫃,衣櫃門是關著的,不過就在巧檸說話的同時,有一張臉直接穿透門板,從衣櫃裡探出來了。 那是一張紫青色的男子臉孔,男子的雙眼凸出、臉頰腫脹,讓人想到被勒死的屍體,更讓人感到噁心的是他掛在嘴邊的舌頭,又粗又黑的舌頭滲著不明的黑紅色液體,看起來像剛撈上岸的海參。 男子鬼鬼祟祟地瞄了巧檸一眼,然後很快又縮回衣櫃裡去了。 有問題,不管是那個噁心的男子還是衣櫃,絕對有問題! 大家都擔心巧檸會出事,於是叫我這個搭檔趕快用視訊通話打給巧檸。 電話撥出五秒,巧檸那邊終於接了起來。 「大家好,怎麼了嗎?」巧檸看到團員們都圍在我身邊,硬是在臉上擠出笑容。 但我們完全笑不出來,一看到視訊顯示出來的畫面,我們這邊的人全都倒抽一口涼氣,因為在巧檸身後,那男子已經從衣櫃裡抽出身體,站在巧檸正後方了。 男子只穿著一件短褲,全身上下的皮膚跟臉孔都呈現死透的紫青色,舌頭滲出的不明液體沿著他的胸膛滴到地上,我彷彿能透過螢幕聞到男子身上傳來的腐臭腥味。 「巧檸,妳後面有……」 「我後面?」 巧檸轉過頭,明明男子就站在她身後,她卻像是完全看不到對方一樣。 「我後面有東西嗎?」 巧檸把頭轉回來,此時男子的雙手已經逐漸朝巧檸的頸部逼近,靠在我右邊的女團員用手遮住眼睛不敢再看,靠我左邊的男團員更是發出急促的尖叫聲。 就在男子的手即將碰到巧檸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男子像是看到某種比他還可怕的東西,他全身顫抖,掛在嘴巴的粗大舌頭開始收縮抽搐,頭不由自主地低了下來,像是在跟某個人道歉。 男子一邊低頭一邊往後退,他真的是在道歉嗎?是在跟誰道歉? 答案很快揭曉,一個人影從螢幕邊緣緩緩走進畫面,是那個穿白色毛衣的女生。 那女生兇狠地瞪著男子,殺氣從她的眼神溢出,連螢幕這邊的我們都跟著打了一個冷顫。 論外觀的話,死狀悽慘的男子顯然比較可怕,但兩邊的氣勢完全無法相比,男子一路往後退,一直到他整個人縮回衣櫃,從畫面上消失不見為止。 最後,那女生轉頭看向巧檸。 就在我們擔心她會不會傷害巧檸的時候,她的表情突然放鬆下來,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然後微微一笑往旁邊移動,消失在畫面上。 眼前的發展讓我們目瞪口呆,身為當事人的巧檸卻什麼看不到,只能不斷問著:「各位,你們怎麼都擺出那種表情?我後面到底有什麼?你們快說啊!」 「呃……巧檸……這……妳的房間……剛剛……」 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剛才發生的事,不過單純看圖說故事的話,應該是那女生保護了巧檸吧…… ****** 因為這件事情,我們那天的排練行程被迫中斷,所有人一起趕到巧檸家,我跟團長還一起檢查了那個衣櫃。 巧檸沒有在衣櫃裡放衣服,她說衣櫃是房東準備的,只是一打開就有一股酸臭味,所以她根本不敢用。 確實,衣櫃裡瀰漫著一股我沒聞過的臭味,可能就是那名男子身上的屍臭味吧。 我們請巧檸打電話給房東,然後由團長跟房東交涉,房東很快就承認說衣櫃是他在二手市場買的,之前發生過什麼事他不知道,反正能給房客用就好了。 跟房東溝通過後,我們決定自己貼錢把衣櫃換掉,巧檸這段時間會變得那麼奇怪,一定都是這個衣櫃、還有那個掛著海參舌頭的男子害的。 我們把衣櫃搬去垃圾場以後,巧檸房間的氣場很快有了變化,空氣變得輕盈、連巧檸的氣色都變好了。 「感覺……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巧檸打了一個久違的哈欠,我最熟悉的搭檔總算回來了。 解決了巧檸的難題,一開始的問題卻還是沒得到解答。 那個穿白色毛衣的女生,她到底是誰? ****** 時間很快就到了過年,劇團所有演出都完美結束,接下來就是放年假吃大餐的時刻了。 年假前一天,我們聚集在工作室裡吃劇團專屬的團圓飯,畢竟下次見面就是過年後了。 「那麼,在放年假前,我準備了一個禮物要給大家。」 團長打開電腦,神秘兮兮地說:「這部影片是我這幾天剪的,是我們工作室成立以後,大家在這裡的點點滴滴。」 團長按下播放鍵,影片裡是我們剛簽約搬進工作室那天,每個人都在忙著清理跟裝潢。 「太賊了吧,你竟然從那時候就開始偷錄了!」有人開始抗議,畢竟大家在清理的時候都搞得灰頭土臉,很不好看。 這時候,我在影片中看到一個許久未見的身影。 「是那個女生!」我伸手指出來,是那個穿白色毛衣的女生,我們搬進工作室的那天,她也在現場? 「咦?真的耶,我剪片的時候竟然沒注意到……」連團長也嚇到了。 大家紛紛安靜下來,專心看著影片中的女生。 當我們忙著在裝潢工作室時,那女生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工作室的角落,她用不友善的冰冷眼神盯著我們,臉上寫滿了不開心,好像我們正在入侵她的領域。 影片繼續,是大家在工作室裡排練開會的片段。 畫面中,那女生總是默默坐在角落,但她的臉從一開始的面無表情,漸漸會隨著我們的排練而笑出來,開會的時候,她也會湊到我們旁邊裝模作樣地點頭,好像她也是我們其中一員似的。 專場演出結束,我們在工作室裡叫披薩開慶功宴,大家手上拿著披薩時,只有她的手是空的,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比誰都開心。 那女生,我們不知道她曾經發生過什麼事,可以確定的是,她比我們還早就來到這裡了。 看到一群喜劇演員搬進來,她一開始是排斥的,覺得我們在侵犯她的地盤。 但她在這裡看到我們每場戲的排練跟演出後,她反而被我們吸引,想要成為我們其中一員。 她只出現在劇團群組的影片裡,是因為她透過這個空間,跟劇團的人連結在一起了。 所以她才能透過視訊通話出現在巧檸的房間裡,用氣勢嚇跑那個男子鬼魂。 還有遲到的佐證影片,她在影片裡總是一臉憤怒,因為她是在氣我們為什麼要遲到,害大家浪費寶貴的排練時間。 原來是這樣子,原來有一個幽靈團員在陪伴我們啊。 想通這一點後,我們每個人都開始轉頭,看向工作室的各個角落。 雖然現在看不到她,但她一定跟我們坐在一起。 我們一起看向團長,心裡都有了共識。 或許我們今晚真正該做的,是一個歡迎新團員加入的儀式。 相信這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新年禮物了。 ============= -- 大家好,我是阿攤。 鬧鬼的路邊攤:http://batan.pixnet.net/blog 鬼話連篇路邊攤:https://www.facebook.com/scarycomi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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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 我在輪班時發生的事 希望早上打不會毛毛的 目前是輪班星人,輪到夜班時總會發生些趣事 故事一 那時候建廠完畢許多設備等待冷試車,也是人生第一次輪夜班,總公司的老學長帶著 我巡現場的環境跟講解設備運作的模式,那時候半夜12點多 我跟老學長聽到樓上有工人師傅在講話,老學長笑著說都甚麼時候了還不回家 等等我們巡到上面的時候看看是哪個包商 上去的過程還有聽到人聲,但正要踏入那樓層時聲音卻突然消失 半個人影都看到,老學長還不死心,叫我站在唯一的出入口他去檢查 結果當然是徒勞無功,巡完現場後老學長還跟我反覆確認是不是跟他一樣都有聽到 後來想想,那時候聽到的語言既不是國語也不是台語 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故事二 單位在交接完後會集體做零災害會議,有次夜班開會沒多久約12點半吧 突然現場設備拉線作動停止運轉,我去確認發現編號135的護欄掉落扯到拉線導致設備 停止運轉 之後的第二天都在差不多的時間,然後一樣的編號135發生一樣的事情 但我神經大條想說巧合啦 結果第三天也是同樣的事情發生,我心裡才開始覺得怪怪的,之後搭電梯下樓的時候 電梯門差不多關2/3的時候突然發生類似防夾到的機制被打開 這時候電梯只有我一個人,電梯面板上卻顯示負重超載 幹林老師我這時候才真的被嚇到,趕快走出電梯用下樓梯的方式離開 故事三 巡現場時常有設備積料導致巡檢路線受阻礙,我都會順手把它移除 有次在清料的時候,清到一半有個聲音很明確地用台語說『好了嗎』 我以為是我同事鬧我偷偷跟在我附近,我也用台語回『還沒』 之後就沒回應了,我環顧四周都沒人,但為了確認我還是用無線電呼叫那個常鬧我的同事 結果他在遙遠的廠房巡檢,我丟下清料工具拔腿就跑 故事四 這就比較ㄘㄨㄚˋ了 每個月要針對消防設施做檢點,本來一到五月都好好的 就在我要檢點六月份的時候發生 因為消防檢點很無聊又很多,所處的廠區又是一人作業 所以我都習慣邊小聲唱歌邊做檢點的事情 本來都相安無事,偏偏我檢點到最後一層樓的時候 我發現我哼的歌有別的聲音混雜 我停下手邊檢點的事情,安靜的聽 發現是一個小女生用稚嫩的聲音唱歌,小聲卻異常清楚,要知道設備運轉聲音頗大 但那個聲音卻完全沒有阻礙的傳到我的耳朵 我當下第一個反應是要找出聲音來源 環顧四週,那個聲音我竟然無法辨別來自東西南北那個位置 雖然說是唱歌,仔細聽卻不是流行歌曲,更像是教會彌撒,而且我一個字都聽不懂 當下我慌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那個聲音也沒有忽遠忽近忽大忽小,一直保持著沒間斷 突然我頭頂上的高聲廣播響起某個設備要啟動 小女孩的聲音嘎然而止,我這時候才想到要跑 從此以後我消防檢點我都會叫一個包商陪我去 我再也不敢一個人 以上就是我在輪班時候發的事,有空再補我在金門當兵駐營點就在已廢棄的213事件吧 -- 等白天再看看,不過要分好幾次 改天再講軍中一個排副 原本道教嚇到改信基督, 還是嚇到不要不要 我跟我同事講完隔天還調監視器 看完大家都不講話 原來如此,我一直不知道那該怎麼唸 可是我已經堵在唯一出入口了 真的ㄘㄨㄚ、到爆 當下只有一個人的時候,除了跑沒別的選擇 我們公司沒有外勞,也不能給外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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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惡嬰 08 (完) 沿著紅布,不要回頭,不要奔跑。 這幾個規則說來容易,實際要做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宋舒一直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距離正在縮短,對方步伐一輕一重,像是將全身重量都壓在 其中一隻腳上。祂拖行跛腳,邁步間發出哐啷、哐啷的輕響,在後頭緊追不捨。 祂腳帶鐐銬嗎?宋舒確定是金屬在相互撞擊,但是,為什麼會有那聲音? 「等、等等……等等我,小舒……」 身後人在哭,宋舒懷疑那是仿聲鳥的叫聲。 過石橋前,不能回頭。 「小舒!」祂又喊了一次,逐漸慢下步伐,或許是累了。 「雙霖、心,不?不要聽、不要,死……」 泣音迴盪樹林,祂自顧自的在迷霧中喃喃。宋舒越向前走,心裡越是不安。 直到現在,她還是判斷不了是否要相信雙霖心。土罐裡的碎骨碎肉從何而來?降下詛咒, 滅殺全村的惡嬰小六,真的願意念在舊情,放雙霖心一條活路? 宋舒不知道。 她對雙家、對小六的了解,都只來自雙霖心的片面之詞,但她莫名排斥這位面容枯槁的老 者。雙霖心散發一股腐敗的氣息,她眼中白翳,像是層只生長在屍體上的黴斑。 不過,如果是在回頭和前行二中擇一,那宋舒會繼續向前。 她走著走著,靜謐的森林終於有了聲息,前方傳來隱約的流水聲。 是溪流。有溪,就有橋。 「出不、去,出不去……出不去!」祂的語氣添上一絲焦急,水聲潺潺不絕,林中霧氣漸 淡,「小舒、舒……停下!停,回頭、回……」 宋舒沒有停步。 她手握紅布條,在一連串事件過後,此時心中竟意外的平靜。 「王之音,是妳嗎?」 她依然在向前,身後傳來踉蹌跌倒的聲音。 「是我……」鐵鍊聲響起,祂發出哀鳴:「痛。小舒、聽我,停……」 宋舒恍若未聞,她撥開眼前垂掛的綠藤,石橋近在咫尺。 上橋時,她慢下步伐,但沒有回頭。橋下溪流並不湍急,但泥石夾雜,水色烏黑。 祂停在橋的另一邊,沒有上橋,不死心的持續呼喊。 宋舒站在橋中,往旁瞥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溪流。她想了想,她來官海森林這一趟,究竟想 做什麼?找到王之音殘魂,尋求她的原諒?或是,單純想和她好好道別? 她又往前了幾步,直到踏下石橋,停留對岸的祂仍在苦勸。 宋舒深吸一口氣,背著橋,思緒回到尚能稱為青澀的年紀,「記得我們高中時一起逛過地 下街嗎?我知道妳怕冷,還幫妳挑了一項東西。」 「圍巾……記得。一直記得……」 「真的是妳。」 宋舒靜默。要找的人就在身後,她自知無力現在帶她離開這裡,但說幾句話還是可以的。 「我來找妳,是真的很想再見妳一面。妳知道,我不是很會表達情緒的人,有時連我自己 都不太懂我自己在想什麼。」宋舒低頭自嘲,「像是現在,我就很語無倫次。」 她接到王之音死訊時,心中其實有恨。她恨自己要等到陰陽兩隔,才鼓起勇氣說這些話: 「我以前……偶爾會覺得妳煩,或許妳也有感覺。但更多時候,我很喜歡和妳相處。妳是 我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如果妳真的是王之音,請跟我說,我現在該怎麼幫妳?」 一座橋,是生與死的距離,宋舒鐵了心不會回頭。 祂沒有馬上回答。宋舒不急著催促,雙方迎來漫長的靜默。 「已經,過橋了。」祂聲音顫抖,最後一次說:「小舒,回頭看我……」 宋舒微笑,深深感嘆:「王之音才不會這樣出爾反爾,一下叫我走,一下又叫我留下。」 「我來的時候,橋下沒有水吧。」 幻覺能騙一次、兩次,再遇到第三次,聰明點的都該有戒心了。 眼前所見皆不可信,橋在何處猶是未知。所以,直到抵達山居前,宋舒不會回頭。 話語道破迷障,周遭景色更迭。橋下黑溪流動漸緩,水聲消退,留下一片乾涸土壤。古橋 向前延伸,她腳踏石階,原來自己還在橋上,剛剛已經過橋的感覺是道陷阱。 「再見了。」宋舒這次真正踏下石橋,「王之音,我永遠不會忘記妳。」 她下定決心,昂首,舉步前行。 宋舒心想,這次大難不死,她下山之後,一定要提醒其他人這森林有—— 「為什麼,不回頭?」 橋的另端,男孩嗓音稚氣未脫,語氣有些遺憾。 幽幽低語乍然響起,宋舒愣了秒,這聲音在她腦海深處,已經不是單純的問句。它和恐懼 掛鉤,和死亡相伴,宋舒赫然意識到,這似曾相識的感覺來自於她的夢。 鐵鍊拖行在地,在王之音的哭喊中,宋舒低頭一看,自己的左腳不知何時也被銬了腳鐐。 「宋舒,歡迎、來到棺海……我的樂園。」 此話一落,宋舒向前的腳步忽然踏空,身後笑聲怨念深重,流露詭計得逞的愉悅。 在絕望的尖叫中,她墜入深淵,眼前頓陷漆黑。 鈴鈴鈴、鈴鈴鈴。 床頭櫃手機響起,現在時間,早上五點半。 她從惡夢中清醒,伸手切掉鬧鐘。 白床柔軟,他困倦的撐開眼皮。 時過正午,窗外層雲蔽日,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氣息。 真不是個上山的好天氣。 姜回生下床,將手臂後拉,小憩後伸展了下筋骨。小六在這數百年間不曾放棄殺死他,午 夜夢迴,祂總是一而再地現身夢境。詛咒延續百年,姜回生是真正的唯一倖存者。 他一開始會想,小六和他無冤無仇,何苦對他抱持這麼大的惡意? 但姜回生過一陣子就了解,小六之所以看他不順眼,是因為對方認為世上所有的善都將被 惡腐蝕。自己久居官海,夢完黑屋還不受影響,簡直就是在挑戰小六的權威。 他走下樓,泡了杯花茶安神,在茶几旁回想第一次夢到惡嬰的場景。 每次做夢,他的反應都大同小異。鳥群並不讓他覺得恐懼,現實中有更多事更鮮血淋漓。 嬰兒只是長相欠佳,姜回生不會以貌取人——先入為主,或許就是大多數人的死因。 屋內物品不多,姜回生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更換嬰兒身上布巾。更換,而非再次包裹。 穿著骯髒又有腥味衣物,任誰都會不開心。 更換布巾的動作,會讓他看到嬰兒和常人有異的六根手指。然而,嬰兒換完布巾並不會安 靜,孩童哭鬧原因就那幾樣,姜回生通常猜他是餓了,但屋內也找不到食物餵他。 能安撫的方式刪刪減減,姜回生最後沒事可做,就會拿起那幾本故事書。 《小六》這本書,總會在第一時間吸引他,尤其是在看過嬰兒的手之後。 姜回生見多識廣,早清楚書中所述不能盡信。文字易受竄改,歷史和故事是勝者的語言, 當他翻閱完《小六》,再看向面前嬰兒,便知他所求為何。 受害者渴望發聲,無論他現在是否強大,都希望有人看到過去真相。 依著圖畫,口述小六短暫而真實的一生,惡夢就會消散。 說容易不容易,人總囿於成見。但要說難,也不過就是講幾句話的功夫。 說實話,姜回生並不覺得自己是好人,當然,也絕不是壞人。他活了很久,生性淡泊,探 尋沒見過的草木是一生中少數喜歡的事。在過去,他被稱為神醫,能解百毒,救人無數。 後來戰亂四起,他不願置身其中,便趁勢隱居山林。 姜回生喝完最後一口花茶,收拾好茶具後離開山居,往深林走去。 他居無定所,這些年會來到官海,也是因為這裡即將出現一種他等待許久的奇草。 雙家如何,到底和他沒有太大關係。 但是,閒暇時有事能做也不錯,所以雙霖心的請託,他當年沒有拒絕。時至今日,他仍會 定期去整理那間古廟,按時供奉仿聲鳥,偶爾在途中順手拾起遺物。 山中霧氣不散,姜回生走到一半,天邊開始飄雨。 泥濘的土踩起來特別黏腳,姜回生往頭頂上看,劇毒菇群和苔蘚並生於枝幹間。這種紫菇 成熟後,會往空氣中釋放孢子,常人吸入微量就會致幻。 姜回生是少數的特例。他的身體長期浸於毒中,久了倒也接近百毒不侵。 登山雨鞋「啪嗒」、「啪嗒」的踩在土上,視線盡頭,宋舒蜷著身體,倒在綠樹旁。 「這是今年第十三個人了。」姜回生看到這畫面,輕聲開口。 「……所以,呢?」林中響起嘲諷的問話,「你心疼?」 鐵鍊聲四起,面前交疊的樹影漸成形體,一個披著布衣的孩童憑空出現在姜回生面前。 他低垂著頭,布帽遮住大半張臉,手中像握著一把銀線,實則條條皆是縮小的鏈鐵。鏈條 從他手中向樹枝延伸,若有似無的繫在仿聲鳥腳上。 「心疼的、話,你可以,和我搶人——」 小六抬頭,布帽滑落,他空洞的眼眶裡什麼也沒有。 祂笑了起來,用兩個黑窟窿對著姜回生說:「她還,沒死哦。」 姜回生搖了搖頭。他俯下身,目光逡巡一陣,決定拿走宋舒用來綁馬尾的藍色髮圈,「屍 體還沒涼罷了。魂困棺海,與死無異。」 「他們做著,不會醒的、夢……夢中重複,他們想、想做的事。」小六歪過頭,扯起歪斜 的嘴角,對姜回生的說法不甚認同,「如此美妙,說是困,太、太貶義了。」 姜回生淺淺一笑,「是這樣?」 「雙霖心以為自己一直在救人,卻不知自己早已身殞,萬般努力皆是徒勞。宋舒想見王之 音一面,結果卻受亡魂誤導,在最後一刻不願回頭,錯失能見朋友的最後機會。」 「全是惡意。」姜回生一語點破:「小六,直到現在,祢依舊在恨。」 「廢話,這是當然!」小六痛罵。 他罵完,靜默一瞬,接著便捧起肚子發笑,彷彿剛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小六反問姜回生:「若是你……你能、不恨?雙家,永遠有愧於我。所有幸福,的人,都 讓我厭惡!」他扯了一下手中鐵鍊,「這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嗯。隨你怎麼說吧。」姜回生無意爭辯。 小六以鼻噴氣,嗤了一聲。他勾了勾手,四周鳥群從樹梢降落,開始撕扯陷入沉眠的血肉 。這場盛宴,他們期待已久,一隻仿聲鳥搶得先機吞下宋舒的舌,粗啞的嘎嘎大叫。 「王、王……咿!六六六……」 姜回生沒有看完分食秀。離開前,他問了小六一句:「王之音的手機,在你那嗎?」 「不在,摔爛了。」小六咯咯笑,「我控制她,發完,訊息,那隻手機……就扔到山、谷 裡了。好聰明,你怎麼、知道是我發的?你真的、是人?」 「因為你希望更多人來到官海。這是動機問題,王之音沒理由發那封信。」 姜回生淡淡的回:「我當然是人,所以我才知道你在想什麼。」 同理,他也知道,就算他早點告訴宋舒信件有異,也無法打消她進入官海的想法。 下山的路,姜回生已走過上千遍。他獨行林中,直到經過石砌的小祭祠才停下身。 氛圍幽靜肅穆,他把藍髮圈放到祠中,雙手合十,誠心一拜。 他由衷祈禱,今年,不會再有第十四個人。 -- 嗨,我是媛媛,寫小說和各類閒談 這裡出沒短篇和日常:https://www.facebook.com/DeepDreamS -- 謝謝頭頸的推~ 對r 她走錯路後就沒救了 我的主角好像很少有光環XD 都多災多難,這算光環嗎 以為會死掉 結果好像活了 但其實還是死了 對ㄉ 王的靈魂也在官海 沒有走錯路可能還有救,但不太可能 我悲/喜劇比例大概一半一半XD 現在有比較收斂了,人物存活比例有變高哈哈 謝謝大家的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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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 Nosleep-烏鴉的禮物 原文網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18lll7z 原文標題:You know that viral story about crows leaving gifts? Sometimes it’s not about what they give, but what they take away... 是否經過原作者授權︰尚未 未經授權者,不得將文章用於各種商業用途 翻譯時為語句通順有稍作修改,若有錯誤或誤解原文的地方,還請不吝提出。 ------------------------------------------------------------------------------ You know that viral story about crows leaving gifts? Sometimes it’s not about what they give, but what they take away... 你知道那個廣為流傳的烏鴉留下禮物的故事嗎?有時候重點不是牠們留下了什麼,而是他 們帶走了什麼…… 最近我看見一篇瘋狂流傳的文章,提到烏鴉會留下禮物給人們,這讓我想起小時候遇到的 事情。當時沒有人相信我,但看完那個故事後……也許現在有人會信了。 當時年紀還小,我的朋友麥迪森告訴我關於烏鴉的事。她習慣每天早上在窗沿留下花生和 一些剩下的食物,當我們碰頭一起走去公車站時,有些鳥兒會嘎嘎叫著尾隨她。她幫全部 鳥兒取了名字,但最愛的是被她喚為阿嘉莎的那隻,像一小片影子的駝背小鳥,有著凌亂 的尾羽。每天早上,阿嘉莎和其他鳥兒會在麥迪森的窗外嘎嘎叫,直到她遞出食物。有時 候,放學回家後,她會發現牠們留下回禮:汽水罐拉環、小石子、鋁箔紙片、橡果…… 「這些對牠們而言是寶物,」她告訴我:「牠們喜歡閃亮亮的東西。看看這個一閃一閃的 藍色鈕扣。」有一次牠們留下的是金屬瓶蓋,我笑了出來,說這只是垃圾,準備要把它丟 掉,但麥迪森說:「絕對不要忽視烏鴉送的禮物。」 她拿走瓶蓋和全部其他東西,為每樣物品纏上線,做成手鍊的樣子,去哪兒都戴著。其他 小孩會取笑她,但我一直覺得她能和鳥兒擁有這樣的連結是件甜蜜的事。 然後有天,她消失了。 人們找遍所有地方。她獨自沿著巷子走到公車站,從此再也沒有抵達學校(那週我因為流 感請假)。 警方搜查了週邊區域。 我仍記得警察如何走進來詢問我爸媽問題,關於街坊鄰居的事。爸媽也要我出來一下,確 認我和麥迪森走到公車站的路線。那時我才意識到她失蹤了。我不太記得問題內容,只是 坐在那兒,身上裹著毛毯,還不時咳嗽,整個人驚愕不已,覺得這一切肯定是個糟糕的笑 話,麥迪森隨時都會出現並敲響窗戶,找我出去玩。警察建議爸媽以後別再讓我獨自走去 公車站了。 我聽見嘎叫聲,看向窗戶。有隻烏鴉停在外頭的樹上。 「他們會找到她嗎?」我問媽媽,但心知她也沒有答案。沒有人有。 日子過去,毫無麥迪森的蹤跡,到了星期一,媽媽開車送我上學。看來以後我都不用搭公 車了。 我說服媽媽買了些杏仁,偷偷越過小柵欄到麥迪森窗邊,並將杏仁放到窗沿,因為我認為 她不在的時候應該會希望我幫忙餵烏鴉們。我仍懷抱希望,即便希望隨著時間愈漸消退。 我好難過。為烏鴉們。為麥迪森。在她消失約一週後,我在窗沿上找到一枚硬幣和一顆橡 果。我把它們塞進口袋裡。 嘎。 有隻毛羽雜亂的黑鳥飛落到柵欄上,看著我。牠張開鳥喙,又叫了一聲。 「很遺憾她沒辦法在這兒餵你。」 嘎。 「我會盡量找時間來餵你們的。」 那隻鳥歪著頭,用一隻閃亮的黑眼珠掃視我,接著突然飛走了。 隔天早上沒有收到新禮物,但有著雜亂尾羽的那隻烏鴉出現了。那隻鳥離得好近,似乎試 著直視我的雙眼。 我在腦中聽見麥迪森的聲音,那些她滔滔不絕的烏鴉常識:牠們比人們想得聰明多了!牠 們能記住人類的臉,會討論關於壞人類的事,還會警告彼此!霎時,一陣戰慄流過我的脊 椎,有個想法鑽進腦中,我問烏鴉道:「你知道麥迪森發生什麼事嗎?」 烏鴉轉頭。 「麥迪森。」我重複道。烏鴉能學會單字。牠們善於模仿。我不曾聽過麥迪森的烏鴉們說 話,但牠們一直看著她,聽過我和其他人喊她的名字。「麥迪森!」我再說了一次。 鳥兒忽然飛離我身邊,又停在一棵樹的枝葉上啼叫。 我的心臟鼓動著。 烏鴉想帶我去某個地方。 那是個寒冷、潮濕的十一月天。天空中的雲層降得又低又厚重。如果出門太久會讓媽媽擔 心,但我不在乎。我迅速穿過濕漉漉的葉子,跑進樹林中。除了找到麥迪森,其他一切都 不重要,無論她是否還活著……我不想這麼想,但都已經過去一週了。 每當我接近時,有著雜亂尾羽的烏鴉就會再次起飛,引領我更加深入到漆黑的樹林中。樹 枝遮蔽了陽光,我注意到更多的鳥兒,宛如棲息在手指骨頭上的黑色葉子。 一路跟隨的烏鴉落到一間屋子的屋頂上,我停下腳步。 那是棟破舊的老房子,被垃圾、輪胎,還有一個可能曾經是菜園的殘骸圍繞。支撐前方屋 頂的柱子已龜裂,通往前門的階梯凹陷,門上的油漆剝落。有台小卡車停在碎石車道上, 道路穿過樹叢至前方某處的街道。 我知道這間房子。或者應該說,我聽說過。這棟屋子屬於一個名為克蘭德的男人,但我和 麥迪森叫他「盯盯男」,因為有一、兩次麥迪森經過他家時注意到他盯著自己看。也正是 因為她提過這件事,我和她的父母才會讓我們結伴走去公車站。但我們對他了解不深,只 知道他隱居在此,看起來約三十多歲。大家所知的他奉公守法,沒有犯罪紀錄。 我不喜歡他。但警察肯定已經詢問過他且毫無所獲,因為我看見他家煙囪正冒著煙。 嘎。 鳥兒盯著我。牠的同伴們棲息在我們周圍的樹上,也朝下看著我。我確信牠們引領我來到 這裡,但我一個人做不了什麼,因此我迅速跑回家、衝過前門,告訴爸媽說我知道是誰帶 走麥迪森。他們聯絡警方,但當我告訴警察烏鴉帶我到克蘭德家的事時,他們對我大笑。 「孩子,牠們可能只是想要你餵牠們。」看起來主要負責此案的警察說道。 他向我保證,克蘭德的家已經過詳細搜索。我的爸媽為浪費警方時間道歉,在我回到自己 房間後,我聽見他們壓低聲音說著「孩子們用自己的方式度過這段時間」。 只剩一件事可做。 我必須自己去找出麥迪森。 *** 隔天是週六,爸媽週末通常睡得很晚,這意味著在他們出來找人前,我還有好幾個小時可 用。我早早起床,穿上鞋子和外套出門。 當太陽在樹後升起,天空被黎明時分的淡紅色及粉色染色。我一如往常地買了些食物給烏 鴉。我甚至試著用牠們送的禮物做出一條項鍊,但我不像麥迪森那麼有藝術天分。我看見 她家院子裡有好幾隻烏鴉正等著我。我向牠們道早安,撒下花生給牠們,並大聲說了好幾 次麥迪森的名字。接著我穿過院子,走進樹林中,沿著烏鴉帶我走過的路前行。 克蘭德家有好一段距離,我花了點時間,最後終於抵達正確的區域。看見破舊的米色牆面 時,我放慢腳步,突然意識到自己走過落葉時的巨大腳步聲。有幾隻烏鴉看著我。我搞不 清楚那些是不是麥迪森的烏鴉--一年中的這個時期,樹林裡到處都是烏鴉。我沒有看見 我唯一可能認得的那隻,有著雜亂尾羽、被麥迪森喚為阿嘉莎的。但即便是不同的烏鴉, 有牠們陪伴在周圍,仍讓我感覺安心多了。我碰觸項鍊祈求好運。我小心翼翼地留意著屋 子的門,以防盯盯男走出來,並開始搜尋。 嘎。 我往上看。 凌亂的尾羽。如以往那般駝著背,阿嘉莎從枝枒上望著我,嘎嘎叫後起飛。 心跳加速,我跟上那隻鳥兒。 我們冒險鑽入屋子周圍的森林裡,最後牠停在一個傾倒的老樹上。附近的土壤已經遭到破 壞,即便被落葉覆蓋,我也能看出烏鴉正在啄某樣東西。 有道微弱的亮光。是個汽水拉環,我意識到。被一些線段纏繞的汽水拉環。 血液灌進耳朵發出隆隆聲,宛若湍急的瀑布沖刷我的血管。我伸出顫抖的手,從落葉中拉 出麥迪森的手鍊,過程中只能聽見自己心跳重重搥打著,撞鐘般在耳邊迴盪。接著我蹲了 下來,開始挖掘泥土,烏鴉從上方枯死的樹幹上俯視著。 突然身後傳來叫聲。環繞著我。一串簡短、尖銳的叫聲。嘎嘎嘎嘎嘎! 圓木上的烏鴉--阿嘉莎--張開鳥喙朝我嘎嘎叫,接著拍動翅膀離去。 「喂!」 聽見那低沉的聲音,我的血管彷彿注入冰塊。我跳起來、轉過身,然後一隻粗暴的手抓住 我。 盯盯男。他的眼神尖銳,閃爍著。比天空還藍。在他滿是鬍渣的通紅臉蛋上的雙眼應該很 漂亮,只要眼神沒有這麼冰冷。 「你他媽在我的土地上做什麼?」他質問道,抓住我的衣服前襟,將我拎起。 「救命!」我尖叫。「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我!」他用戴著手套的手蓋住我的嘴。我掙 扎、蠕動,但沒什麼效果。他沿著我來時的路將我拖回去,前往他家那凹陷的前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媽的閉嘴!」他喊道。 起初我以為他在吼我。然後才意識到他是在吼那些烏鴉。 很接近他家前門時,附近傳來一聲巨大的嘎,有道影子從頭上掃過,男人咒罵出聲。他抓 住我的力道減弱,有東西朝他臉上飛去,使他一邊拍打一邊踉蹌退後,鬆開了我。 我拔腿就跑。 男人在我身後撲來,但烏鴉們飛進飛出朝他撞擊,使他跌倒。 我一路狂奔回家。我在路上失去方向,有一小段時間只能在樹林中遊蕩,最後才終於找到 自己的家,並對爸媽尖叫,要他們打給警察。 我把手鍊的事告訴警察,他們要我說出地點。但我帶他們回到克蘭德家時,樹林四處都長 得好像。少了烏鴉的協助,我找不到。我們找遍各地卻找不到手鍊。警察似乎覺得這些事 是我虛構出來的。 他們確實審問了克蘭德。他承認自己發現我在他家範圍內翻找落葉,並說他抓住我是為了 帶我回家。他還補充說我帶來麻煩,希望能有限制令,禁止我和其他小孩進入他的土地。 在樹木上,烏鴉們注視著。牠們看著我的父母帶我回家。我把自己鎖在房裡,頭埋在枕頭 裡哭了整個晚上,因為沒有人相信我,這代表麥迪森失蹤一事將成為永遠未解的謎團。 *** 至今,她的失蹤案仍是懸案。我永遠找不到那條手鍊--無論仍舊遺落在落葉中,或是被 克蘭德處理掉了。 我知道這不是美好的結局。就像我在開頭提及的,當時沒有人相信關於烏鴉的事。 然而,關於麥迪森說的禮物一事,她是對的。鳥兒不會帶來垃圾。牠們十分謹慎地挑選禮 物--我會知道這點,是因為在克蘭德的事件過後幾天,我坐在外頭,沮喪地看著她的窗 戶,而烏鴉們帶來禮物,想讓我好過些。 嘎。 我擦去眼中的淚水,透過模糊的視線望去,牠們在窗沿留下了東西。起初看起來像一對未 經打磨的石子,幾乎純白,並帶著如天空般湛藍的斑點。長長的紅尾巴從那黏糊的東西垂 下,當盈滿淚水的視線終於清晰時,我吸了口氣。 眼睛。人類的眼睛。 我把它們沖下馬桶,如此一來鳥兒就不會受到責罰。自此,我保存了牠們送的所有禮物, 每一樣珍貴的飾品都圍繞在我脖子上,宛若祝福。 --
[經驗] 許多巧合拼湊起來的完整故事 禁止記者、他人轉載抄錄 前幾天看到微疼頻道有講員警的親身經歷 想到幾年前發生的事情 想說投稿看看也跟媽佛版的大家分享一下 以下的圖都是小畫家畫的示意圖沒有血腥畫面 ------------------------------------------- 我是一名派出所警員 平時擔服跟一般警員一樣的勤務 這是幾年前發生在身上的事情 以下闡述的時間只是個大概發生點 原則上不會有什麼差錯 ------------------------------------------- 那時我正執行路檢勤務 路檢地點在轄區的一座橋上 那座橋是中央有分隔島,車輛在分隔島兩側只能單向行駛的 中間行人無法通行穿越,左右兩側有行人可以行走的走道 https://i.imgur.com/lVdWRi9.jpg 箭頭是車輛行駛方向 紅色框框是我們站的大概位置 橋有點長,只是圖畫起來很短 那時我站在最前面第一個負責拿指揮棒攔查車子 由於當時已經半夜2點40分左右 那班勤務只有排到3點,那時間橋上也沒有車輛來往 大家已經呈現放空狀態在等待下班收裝備 「扣!」 遠處一聲聲響把大家拉回現實 由於站在橋上風很大 一開始大家以為是擺在最前方的攔查酒駕的牌子倒了 副所長:「什麼聲音啊?是前面的路檢牌子倒了喔?」 我抬頭望向前方:「沒有啊?我看牌子好好的」 由於路檢的牌子沒有倒 大家也沒在意剛剛那聲聲響是什麼 大約過了1分鐘 一位阿北騎著機車經過路檢點 很緊張的在我面前停下:「警察大人,前面好像有人車禍很嚴重,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請阿北騎車陪我沿著路檢的三角錐逆向過去查看 走到路檢牌的位置,我在往遠一點點看 看見一人倒在地上,旁邊是倒地的機車 我:「阿北,你直接載我過去看看。」 阿北便載著我逆向前往前方幾十公尺的事故現場 到現場時我看到一名年輕的女子躺在地上呈現這個樣子 https://i.imgur.com/xtlvrCf.jpg 那個腳彎曲的姿勢非常不自然 很明顯就是骨折了 旁邊有紅色的血跡,以及白白的應該是腦漿的東西 我立即撥打了119 我:「學長好,這裡XX橋上我是XX所,有一起嚴重的車禍,當事人歐卡,請你們立刻派人 來救援。」 播完電話後,我又打給了值班:「喂?我是XX,你先請巡邏來路檢這裡,有人車禍很嚴重 歐卡,你聯絡一下交通隊過來處理,我覺得可能會變死亡車禍,順便請採證的學長過來。 」 由於當事女子倒在地上傷勢很嚴重,呼喊她又沒有意識 我當下就覺得這車禍很可能變成死亡車禍 就預先請值班同事先行通知採證的學長來現場採證 後來不到幾分鐘救護車就先到了 醫護人員開始對該女子進行CPR急救 甚至在胸口放上了類似幫浦的器材在按壓CPR 在女子被急救抬上救護車的過程中,我跟她雙眼對上了 那時她的瞳孔,就像是失去光芒一樣 瞳孔漸漸放大,瞳孔裡的光芒有不見的感覺 這時我大致確定可能救不回來了,因為這是我第二次見到這樣的眼神 ------------------------------------------- 插入一下我第一次看到的回憶 當時我只是畢業2-3年的小菜鴿 那是半夜1-2點跟學長開著巡邏車巡邏 當時無線電傳來通報:「XX路的XX大樓社區有人報案說有人墜樓」 那時我記得學長手握著方向盤 自信的跟我說:「學弟!安心啦!我是那邊的管區,那邊有安全網,掉在網子上不會有事情 的啦!」 結果到達現場後 我看到的是,人行道上被壓爛的一個放置物品的鐵架子 地上倒著一名女子,腳也是明顯開放性骨折 旁邊散落著血跡以及白白的應該是腦漿的東西 最可怕的是那女子還有意識 當時她顫抖的手說:「好痛」 我也只能跟她說:「妳稍等一下,救護人員在路上了」 那時那名女子被送上救護車時,眼神就是那樣 瞳孔漸漸放大,瞳孔裡的光芒漸漸消失不見的感覺 這就是我第一次見到快過世的人的眼神 而後來我們調查 學長說的沒錯,大樓確實有安全網,是設置在大樓裡面避免住戶墜樓的 而這名女子是從10樓往外面跳的 安全網根本沒設在外面接不到 後來我們了解,她是深受憂鬱症困擾 調閱監視器也確認是她自己一個人走上了10樓頂樓 最後在正常的刑事報驗流程下就結束了這個案件 ------------------------------------------- 總之,後續交給線上巡邏的同事及交通隊後 我也收拾路檢的裝備就回去下班了 後來,時間大概過了一年左右 那陣子我很倒楣 接手了一堆麻煩的案件 或是因為他人的失誤害我被責罵 總之過得非常不順 於是我就跟朋友聊天討論想去拜拜 當時朋友說他最近也很倒楣 在某個廟那邊拜拜覺得很有效 便找我輪休的時候去那邊拜拜問事 到了約定那天,我們便一起去拜拜 那時剛好農曆7月開始沒多久 拜完後,乩童請濟公師父上身 一開始濟公師父都在講朋友的事情 講了很久才輪到我,在我身上打良一番後便說:「你是不是?有處理車禍處理到人家過世 的?一個女生?」 我:「!?對,可是那個很久了耶,祢怎麼會知道?」 我腦海裡第一件浮起的就是在橋上的車禍 因為這一年來我只有處理到這件車禍有人過世而已 而這件事我從來沒跟帶我來拜拜的朋友提過 他根本沒辦法跟廟方串通 濟公師父:「因為她跟你跟到廟門口了,而且跟了很久。」 我:「她幹嘛一直跟著我?我又沒做什麼?」 濟公師父:「她覺得她會過世是因為你沒有救她。」 我:「不是阿,我只是一個警察怎麼救她,我看到的當下馬上就打119請救護人員來急救 了,那種情況我也沒辦法,我按照程序處理的。」 濟公師父:「她不懂你們的程序阿,她只知道她過世前最後一眼是看到你,覺得為什麼你 沒有把她救起來。」 我聽完啞口無言,我只是依照正常程序走,沒想到被這麼誤會 而濟公師父也說她跟了我很久,可能跟了很久我的運勢也開始出了問題 祂會在和她溝通一下究竟想怎麼樣 當下我也只能摸摸鼻子就回去了 補充說明一下,中間還有閒聊到濟公師父看了看我給住家地址 還有問說「家裡是不是有拜黑面的神明?」 當下我是說我不確定,只知道家裡有拜神明,但是我家這團是搬出來住的所以我也不確定 。 放假回去上班後剛好接了晚班 晚班時大概凌晨4、5點 跟學弟接獲了一件家暴案件 到達現場將家暴當事人帶回來做通報紀錄時 因為通報作業只要一個人弄就好 當時我覺得很累 我跟學弟說:「欸我先去二樓交誼廳躺一下下,有點累,你弄好了要出門在叫我。」說完 我就上去二樓交誼廳閉眼休息一下 結果躺在交誼廳的沙發上休息沒有多久 我就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動彈 然後耳邊傳來一陣女聲 很明顯就是一個女生的呢喃聲 而她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就只是一直在我耳邊呢喃著 我也不清楚是她講的語言我根本聽不懂,還是只是單純的呢喃著 那時我覺得我的眼睛可以張開 我一邊聽著那個聲音,一邊想:「幹我要不要張開眼睛看看什麼狀況啊?」 結果我是臭俗辣,想了想如果看到可怕的畫面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只好緊閉著雙眼 結果持續一下子,我養在那邊的貓 (那隻貓是在土地公廟求到好籤撿來的) 突然跳到我身上喵喵叫(她平常不會這樣,聲音也不是很兇的嘶咬聲,比較像是在關心我 怎麼了) 那時我聽到後心裡很感動,覺得是不是因為我在廟那邊救了她 所以看到自己主人遇到麻煩了跑來救我 在我的貓喵了一下下後,交誼廳的門被打開 學弟上來叫我:「欸欸學長該出門了喔。」 我便突然可以動了,當下我故作鎮定,也不敢跟學弟說發生了什麼事 便跟著學弟又一起出門巡邏了。 早上下班後我立刻將這件事情傳訊息給帶我去拜拜的朋友 朋友表示他聯繫一下廟方看怎麼處理 當天還是隔天,朋友說廟方那邊已經將她押了回去 並派了天兵天將在我旁邊保護我,要我別擔心 而又過沒幾天 我朋友傳來訊息說:「廟方那邊說你家的神明要自己處理,叫我安心。」 隔一個禮拜當時晚班換成早班,早班我請了一天假,想回家休息休息 回到家後我躺在沙發上,想起上個禮拜去拜拜以及遇到的事情 隨口問了我媽:「家裡有拜黑面的神明嗎?我去拜拜的時候乩童說的。」 我媽表示:「有阿就那個池府王爺阿(神明的名字不知道有沒有記錯)」 然後我就開始講述我上面發生的事情,又提到濟公師父說「家裡的神明說要自己處理」 我媽聽了大吃一驚,便拿起電話打給伯母:「妳上禮拜夢到的,是在說我兒子。」 原來在我回來前一個禮拜,伯母做了一個夢,夢見她正在跟著修行的母娘來託夢說:「今 年農曆的法會會有一個女生來參加,是跟妳家的人有關的」 而伯母在夢裡問母娘是跟誰有關?母娘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結果下一個禮拜我回家後就提起了這件事,我聽完整個傻眼,未免也太巧了。 整件事很巧合的就兜了起來。 最後伯母他們那邊舉辦農曆的法會也有順勢幫我處理,整件事才這樣結束,我也沒有在遇 到被鬼壓床的事情。 ------------------------------------------- 補充1: 整件事結束後過了幾個月,我跟A學長開車巡邏時 我突然想起這件事,於是就跟A學長分享了起來 沒想到他聽完後說:「幹!你知道我前幾個月在那座橋處理車禍 那個車禍是三個朋友騎著機車,結果騎在最後面那個朋友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摔車。 我到場處理發現他受傷了,幫他叫救護車,在等救護車的同時,我覺得他傷勢沒很嚴重, 但是臉色很差。 所以就關心他一下:『弟弟,妳怎麼臉色這麼差?還好嗎?』 那個弟弟跟我說:『我剛剛是看到一個白色的東西要過馬路,我嚇到才急煞車摔車的。』 而那個摔車的地點就在你遇到那件車禍的 現場。」 最前面也說過了,那座橋是車子在通行的,左右兩側才有行人走道可以走 怎麼可能有人突然穿越那個車水馬龍的橋中間, 到底弟弟是看見什麼了? ------------------------------------------- 補充2: 後來交通隊的分隊長調來我們這裡當所長 有次我跟A學長還有所長一起泡茶聊天時 想到了上面的故事又講了一遍 沒有想到所長居然補充說:「你後面補充那個車禍摔車的弟弟我知道耶,那時候在交通隊 的時候聽處理的學長講過。 那個學長說弟弟來做筆錄時說得很明確是看到一個”女生”要通過,他嚇到才摔倒的,而 處理弟弟車禍的學長,剛好跟處理你前面說死亡車禍的學長是同一個。 所以當時他聽到弟弟這麼說後嚇到,於是他去查了一下日子,發現弟弟車禍的那天,正好 也是那個女生過世的日子。」 ------------------------------------------- 補充3: 不知道有沒有人會敲碗中間講的在土地公廟撿到貓的故事 補充一下好了(順便曬貓XD) 總之就是在我上班前去派出所附近的土地公廟拜拜 拜完之後在等燒香一下下想說求個籤(當時在準備考試) 等的時候突然貓就往我這裡靠攏喵了好幾下 好像在求助一樣 而且完全不怕人 那時候廟那邊剛好有附近的住戶 他就說:「這隻貓好像在這裡好幾天了,都沒看到貓媽媽,她好像生病了好可憐,看要不 要帶她去看一下醫生。」 而她當時長這樣 https://i.imgur.com/R6CzH4I.jpg 反正那時候我就請住戶一起找看看有沒有箱子可以裝她 也順便進去求籤 那時候求籤的時候心裡還默想了:「如果等等求到的是好籤就救一下貓好了」 我只是亂想一下= =結果真的求到上上籤 所以只好把她裝箱先帶去附近的動物醫院看看 https://i.imgur.com/X4IA1jJ.jpg 總之後來經過一番波折就養了下來 記得那時候帶去動物醫院,醫生說她大概2-3個月大,可是太瘦了,現在又這麼冷,如果 我沒撿到她,可能撐不過一個禮拜 那時候她全身髒兮兮的,身上一堆跳蚤 醫生說太瘦了根本沒辦法洗澡 先請我點驅蟲的藥,然後帶回去照顧 等她養胖了在洗澡 養了大概1-2個月復原後變成這樣 https://i.imgur.com/3B7DfJt.jpg https://i.imgur.com/oHvvAoL.jpg 後來這傢伙靠著她的可愛跟塞奶 征服一開始說:「我是堅決反對養貓」「貓的屎尿會很臭吧?」「養那個要錢耶會花很多 」的老媽 將她變成忠誠的剷屎官:「你不要把沙發弄亂,貓咪沒地方躺」「妳肚子餓餓 了嗎~~~」「要不要吃肉泥?」 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現況: https://i.imgur.com/ZbrhoIy.jpg https://i.imgur.com/WPuj2lq.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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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500元3小時的油壓 (內文有情色內容) 那日逛完秀泰,有一個漂亮女孩問我有沒有興趣做油壓,3小時只要500元!我做出拒絕的 動作,因為哪有可能這麼便宜,這是仙人跳吧! 她跟我說這個油壓的方式很特別,是前所未有的,而且也不含色情成分,算是一種實驗, 要我別擔心。我想一想,看起來也不像壞人,就答應了。 走過去工作室的路上,女孩跟我說一天只有24小時,但是想做的事情好多,一天又無法做 兩份工作,所以她們研發了一種方式油壓。我當下想完蛋了,這一定是直銷。 一到工作室,其實應該是某個大樓的一戶,裡面有一堆男男女女在排隊,我心想也是來體 驗三小時油壓500元的嗎?女孩把我帶進工作室,發現現場還有另一個女生,她們要我脫 下衣服剩下內褲,問我想要臉朝上還是朝下。我心想正面朝上才爽阿,敏感帶都在正面, 於是就選擇臉朝上。 躺著之後,她們在我身上貼了一個東西,並跟我說,待會就知道是甚麼了。過了兩分鐘, 她們撕開我身上的透明紙,要我起來照鏡子,我看到差點沒昏倒。 我的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一堆中文字,這是甚麼!?兩位女孩,把我哄躺在按摩床, 然後兩人擠了香香的精油,跟我說,她們覺得一天只有一個收入太少了,想要同時有其他 工作,因此,發現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商機,那就是: 「一邊幫人按摩、一邊玩守護神通靈問事!」 女孩問我知道甚麼事守護神嗎?我知道,我玩過,國小的時候下課都會和同學一起玩,就 類似碟仙或錢仙,只是守護神是2-3人手合在一起, 用食指,在紙上問事。 女孩說對,但是她們現在要一邊幫男人油壓,一邊讓其他客人問事。說完她們倆人各一手 牽起來拿出食指,放在我的肚臍,輕輕的遊走我身體的每個部份,時而大力,時而小力, 時而碰到我乳頭而讓我顫抖,或者故意繞在大腿內側。我因為興奮且好奇,答應了這個玩 法,被這樣一群人愛撫三小時500元也太便宜了吧! 接下來,我的眼睛被毛巾曚上,我聽到有一個女生進來,說要問死去的父親現在過得好不 好。於是他們三人一起把食指放在我的肚臍上, 「請58年6月14生的李XX出來」 「請58年6月14生的李XX出來」 「請58年6月14生的李XX出來」 不久後,她們三人的食指慢慢的在我身上移動, 我全身爽到起雞皮疙瘩,有時候還不自覺呻吟出來。就像是一個人被三女服務,感覺真好 。 重點是,還可以探究別人的隱私。 「爸爸,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爸爸你可不可以打聽我要不要換工作。」 「爸爸你覺得這個男人我可以嫁嗎?」 因為一堆字離很遠,她們三個從我鎖骨到接近小腿的地方不斷的游移,時而快時而慢,好 幸福。當中女孩還會時不時偷摸我的重點部位,讓我緊張的情緒都舒緩了。真的是太物超 所值。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換其他人進來,有男有女。有時候現場很感傷,有時候很溫馨,有時候 問的人也會哭。然後問事的人也要付錢,真的是很有商機。 當三個小時到,我正要拿下頭上的毛巾,這時候被阻止了。我聽到兩個女孩問一個叫做小 敏的女生說考慮好了嗎?這個男的怎樣? 天啊,他們要小敏提供我性服務嗎?! 小敏問說20萬太貴了,不能再便宜一點嗎?她們說20萬能讓死去多年的爸爸回來,而且是 年輕的身體,這樣很貴嗎? 我聽到頭皮發麻,原來她們要奪舍!這時才發現我的雙手雙腳被固定住了。我不斷的掙脫 跟喊叫! 兩個女孩跟小敏說,你爸爸已經在這個男人的體內了,你確定不要嗎?小敏哭著說,「爸 ,如果你真的在這個男人的體內,請你做些甚麼讓我知道!」 然後我的胃傳出一股巨大的 errrrrrr的聲音,還不時鼓脹又縮下去,我嚇的不斷吼叫跟 掙扎。 小敏說她要花20萬讓爸爸回來!!! 我喊著說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拜託不敏敏我回來了!!! 「爸爸你回來了!你變好年輕!這肉身都可以當我男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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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 惡嬰 07 事情究竟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雙霖心就算活了百年,還是找不到答案。或許冥冥之中,他們雙家注定難逃死劫。 官海森林範圍不小,兩山間的鞍部,是雙家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這裡群山環抱,放在現 代能說是綠意蓊鬱的景點,但若在過去,就是塊九山半水半分田的山地。 不僅難以犁田耕種,交通上也不發達,和外界有著自然屏障。 雙家沒有餘裕去照顧沒有生產力的人。 但年幼的雙霖心不懂這些。她只知道自己有位哥哥,臉色白,眼距寬,長相和一般人不太 一樣。在她年紀還小,無法隨父母出外幹活時,這寡言的哥哥就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隱約記得,自己以前有更多兄弟姊妹,但不知為什麼,家裡後來就只剩這位哥哥和她。 感情是時間培養出來的,雙霖心其實沒那麼在乎其他消失的人,反正那些人她也不熟。 剩下的這位哥哥,年紀比她大了幾歲,相貌奇特之外,手上還長有六根指頭。 雙霖心叫他小六,對方沒有意見。 「不要告訴,別人。」這是小六唯一的要求,他用多出來的手指和雙霖心打勾勾,「 不要說我,我在這、這。這是,秘密……」 雙霖心用力點頭。 小孩子最喜歡秘密,甜糖、遊戲、秘密,沒有一個孩子能抵禦這三項誘惑。 她守著這個秘密,將之視為珍寶,但言行間偶爾還是會露出破綻。 有次她在吃飯,和父母坐在同張圓桌。小六從不上飯桌,他會在雙霖心吃飯時,偷偷躲在 臥室門邊,在大人看不到的背後,面無表情的凝視一整桌飄香飯菜。 熱湯上,白煙裊裊旋升,雙霖心看到骨瘦如柴的小六,朝他招了招手。 「來、吃、飯。」雙霖心沒有出聲,單純用口型說。 她的父親注意到她動作,疑惑地問:「霖霖,妳在看哪?」 她的母親隨著她視線轉頭,但小六動作更快。 他皮膚蒼白,如飄渺不定的影子,在母親回頭前就躲進房內陰影。 「妳在跟誰說話?」母親什麼都沒看到,只覺屋內似乎有陣涼風。 「欸,就是,那個……」雙霖心想起自己和小六有約定,壓力下急中生智:「是我幫小鳥 取的名字!我剛剛看到牠停在房間窗戶上,現在飛走了。」 大人們半信半疑,但走進房內,確實也沒看到什麼可疑之處,此事不了了之。 雙霖心鬆了口氣。就這樣,她替小六瞞了好幾年的秘密。 其實,她長大一點後,就知道小六不太對勁。 他走路無聲,手難觸物,從不飲食。村子裡,沒有人提過他。 ——小六不是人。 但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一開始,雙霖心也覺得小六有點可怕,不過後來看久就習慣了。小六不曾傷害她,村 裡發瘋的野狗相較起來都更具威脅性。她不想趕小六走。 更重要的是,小六會講故事給她聽,這點成功收買了年幼又單純的雙霖心。 數不清的夜裡,睡不著的她會滿懷期待的問:「今天有故事聽嗎?」 從暗處現身的小六點頭,在床邊盤腿而坐:「有、有。今天,講,《四隻小豬》……」 雙霖心有時能聽得懂他講的故事,有時則是聽到一半就睡著了。小六聲色沉啞,說書時情 緒總是平靜,語調幽幽緩緩,沒有一點高低起伏,特別好睡。 除了會講故事外,小六也常跟她介紹山中鳥獸。 那些動物看不見小六,所以也不會避開他,雙霖心偶爾會對此感到羨慕。比起和人相處, 小六似乎和動物更熟,尤其是一種黑色的鳥——雙家稱之為「厄鴉」。 厄鴉有個別名,叫做仿聲鳥。牠們擅學人語,身上乘載亡靈,是不祥的象徵。 雙霖心好幾次以為是小六在跟她講話,向窗外一看,才發現是厄鴉在亂叫。她起初對此不 以為意,後來細思,卻越想越不對……如果小六是「鬼」,仿聲鳥如何習得他的聲音? 說起來,小六到底怎麼死的?又什麼時候死的? 雙霖心想過要直接問小六,但怕問得太直白,會勾起他的傷心事。可是她也不能問父母, 這樣太突然,一弄不好,她和小六間的秘密就會暴露。 這些疑問,遂被她埋藏於心,在日子中發酵、腐爛、無聲沉底。 直到雙霖心十歲那年,她在無意間,聽到了父母的爭吵。 「我早說過,那孩子是惡嬰!生來,就是來討債的!」母親崩潰低泣,聲音穿透房門。 「雙言不是跟我們說會處理嗎,是怎麼處理的?」她歇斯底里地喊:「我們家附近的厄鴉 越來越多,在他之後的孩子,陸續夭折……只有霖霖活下來,可是她、她也不正常啊!」 父親連忙安撫,「霖霖只是比較有想像力,喜歡自言自語。別想太多。」 「你真的這樣以為?」母親拔高音量,「你睜眼說瞎話!霖霖腿腳畸形,我們把她帶去森 林時,她年紀那麼小……那種距離,一般孩子都走不回來,更何況是腳有殘疾的人!」 母親繼續說:「她開始自言自語的時間,不就是她自己從森林回來之後?那惡嬰就是看她 可憐,才會放過她!不、不,說不定,回來的根本不是霖霖,她早就被惡嬰附身了……」 母親越哭越難過,半夜起床上廁所的雙霖心聽到這裡,腦袋一片空白。 這些話狠狠刺傷了她,讓她發育不良的右腳隱隱作痛。她不記得自己有被丟進森林過。 「雙言擺明不想談這件事。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害死……」 雙霖心逃離母親的話,逃回自己房間。當她淚眼婆娑的躲進被窩時,小六出現了。 她覺得好委屈,自己明明沒做錯什麼,爸爸媽媽卻不要她了。她想抱著小六大哭,可是她 摸不到他。一縷幽魂,無形無體,難以觸及,更無溫度。 小六一如繼往的平靜,他看著雙霖心說:「現在的,雙言……想殺我,因為我殺人,殺你 的,家人。但她失敗了。雙霖心,我好恨,好恨……他們平安長大,留我,一個人。」 「我也想,活下去啊……」 他聲音很輕,雙霖心幾乎聽不清楚。 她想再多跟小六說點話,但小六只留下這句,接下來就好一陣子沒再出現。 下次再見,已經是村裡雙言聯合外來的除靈師,準備鎮壓小六。 雙霖心某天睡得特別沉,一覺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搬到了村裡空地,身邊是滿滿都是符咒 。沒見過面的除靈師拿劍指著她,一把沾血的劍。雙言也在,和除靈師並排而站。 天色極差,烏雲層層疊疊,黑鳥從四面八方的樹林中飛出,鳴聲刺耳。 「惡靈!」雙言對著鳥群喊:「祢先奪人命,如今又擅改他人陽壽!雙霖心這女孩,依命 六歲前就該夭折。祢取無辜人命,補她先天之缺,祢知道祢在做什麼嗎?」 雙霖心渾身乏力,她躺在地上,不能理解現在是什麼狀況。 天邊颳起風,她看到一隻黑鳥飛入符陣,落地時,竟化成了小六的模樣。 「知道。」小六側過頭,斜視雙言,「妳又能、怎樣?」 雙言咬牙,「此地不能容祢!」 「哈……是天,不容我……」小六神情陰鷙,「這裡,是我的地盤。」 話語甫落,更多仿聲鳥衝入陣內,欲破壞雙言和除靈師間的配合。 「姊……姊。」其中一隻厄鴉張開鳥喙,對著雙言啞聲鳴叫:「姊姊、姊姊!」 被請來的術士皺眉,他轉向雙言:「一隻黑鳥,一條命。鳥食人舌,學得人語,獸魂和人 魂混雜,不上天,不下地,成為在山中永世徘徊的靈體——」 他揮劍和仿聲鳥抗衡,話中難掩怒氣:「數量太多了。祂們根本不是傀儡,這跟妳說的不 一樣!你們這裡,到底死過多少嬰兒?」 雙言現下自身難保,她回道:「這不重要!快把領頭的除掉,剩下這些不成氣候。」 「雙家,予我肉身,再取我、命。」小六衣著單薄,他站在鳥群中,眼神憂傷而怨憤,「 我們,早已兩清。如今,是你們得寸進尺,欺人,太甚……」 他抬起有六根手指的手。山間颳起強風,吹得他身影晃蕩。 「我詛咒,你們——」 「凡入棺海,心懷偏見者,昏聵不明者,死不足惜!」 小六立下咒誓,隨後,魂魄散於山林,再無蹤影。 難以消弭的怨念,自此成了雙家的夢魘。 夜裡,越來越多人夢到相同的場景。一間木屋,一位嬰兒,滿森林的黑鳥。入夢時,他們 只會做出最符合內心想法的行為,一旦嬰兒死亡,現實中,就也會因為離奇原因死去。 他們不是沒有做過嘗試,但至今,仍是找不到能讓嬰兒存活的方法。 雙家因此邁向凋零。 那位當初被雙言請來的除靈師,最後也因意外身亡。據說,他死亡前曾告誡後人,千萬不 要讓一般民眾踏入官海森林深處,但詳細原因,他就沒有再說了。 「這就是全部。」 雙霖心,如今的雙言,同時也是雙家唯一的倖存者和宋舒說:「那個夢,我也無法讓嬰兒 活下來。但小六看在過去情誼,放我一條活路。」 「祂要我為鳥群建廟,不要讓旁人來打擾。五十歲前可以去過自己的生活,五十歲後,再 回來供奉祂。這是我為什麼現在在這的原因。」 「我記得,我有唸故事給嬰兒聽……」宋舒回想夢境,「他聽完故事好像會安靜?」 雙霖心附和:「是。後來村裡發現,只要唸了故事書,就能一定程度安撫嬰兒,但大家入 夢時並不會記得這件事。不過這方法只是拖延,嬰兒的笑鬧聲,一樣會引厄鴉進屋。」 「那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宋舒不相信這是死局。 「可能有,但我不知道。」雙霖心以鼻嘆息,說:「山居主人可能……我是說可能,他或 許有解方。但他不願意提,說實話,他給我的感覺也不太對。」 宋舒微愣,「是說姜回生?他在我入山前,還有給我指點。」 「他會給每個人指點。如果有人問怎麼到古廟,他都會說。」雙霖心擺出不能苟同的表情 ,「他不應該說的。沒有指示,一般人很難過橋。不過橋,事情都還有轉圜。」 宋舒沉默。她記得,姜回生明確阻止過她,是她一意孤行。 或許他早知道,心有執念,是聽不進勸阻的。 雙霖心繼續說:「我剛剛和祂們對話,說妳只是誤入,試著讓祂們原諒妳。祂們不接受, 但是……有個很微弱的聲音,在替妳辯駁。妳該感謝祂,祂會替妳爭取一點時間。」 「外面天快亮了。妳現在沿紅布條下山,切記,不可回頭,不能奔跑。無論聽到什麼、看 到什麼,在過石橋前,妳絕不能受影響。記得,不能回頭!」 宋舒聽完,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雙霖心推出暗門。 宋舒雖有疑問,但她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照做。一踏出古廟,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從廟 內傳出,她聽得很清楚,那是雙霖心的聲音。 她一瞬間想轉頭,確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但是,她下秒就打住了動作。 仿聲鳥發出似人的訕笑,宋舒深深吸氣,不再理會身後尖叫。 她找到紅布,開始下山。 -- 嗨,我是媛媛,寫小說和各類閒談 這裡出沒短篇和日常:https://www.facebook.com/DeepDreamS -- 謝謝頭推跟地縛靈(?)XDD 是XD 感謝~ 我校稿真的有校跟沒效一樣(還敢說 抱歉 我一直拖XDDDD 運氣真好 :D 其實我文檔裡是寫「不要告、告訴,別人」,但貼上來直接變亂碼哈哈 這個講話方式也太與眾不同了吧XD 感謝抓蟲~ 每日獲得線上編輯群的幫助 (1/1) 謝謝推! 毫無疑問是亂碼,我原本打的字它出不來,絕對沒有其他意思...畫風一秒突變XD 謝謝推~